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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顾子明:从制度变革,看战神韩信为什么会失败

快过节了,新闻少了,写一些历史吧......


如果问中国历史上,谁堪称中国的古代战神,恐怕不少人都会将楚汉争霸时期的韩信位列榜首。


韩信是中国军事思想“谋战”派代表人物,被后人奉为“兵仙”、“战神”。“国士无双”、“功高无二,略不世出”是楚汉之时人们对他的评价。他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天下莫敢与之相争。


因此,刘邦夫妇将这位帮他们打下天下的豪杰拿下并处死,也历来被广为诟病。


不过,政事堂今天要从历史的进程角度,来看一看,刘邦为什么一定要拿下韩信。


这事儿,归根结底一句话,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期。


换句话说,楚汉战争前后,正是中国从分封制向郡县制变革的一个震荡期。


战国晚期的战争,主要集中在秦楚两个大国之间的争霸,而同时这两国国家的战争,也是秦代表的郡县制和以楚代表的分封制的对决。(当时秦国是县郡制,属于郡县制的一种)


在分封制之下,中央对其属国的控制力很差,下面都是各个山头,百姓知其君而不天子。甚至属国强大了,还可以跟中央掰手腕甚至直接推翻中央,最代表的事件就是三家分晋。


而在郡县制之下,所有的地方均直接隶属于中央,对于所有官员和国民来说,就只有一个领袖——“天子”。


说白了,就有点像国共内战时期的共军和国军一样,国军虽然庞大,但是山头林立,无法形成统一的战斗力。


最终,秦朝依赖于郡县制强大的资源征集和动员能力,击败了实力虽更强但却无法动员全部实力的楚国。


而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以李斯的上司王绾为代表,大部分的大臣都建议对楚国、燕国、齐国等地的领土都远离秦国的领土实施分封,但廷尉李斯认为分封制是周朝诸侯混战的根源,他力排众议建议实行郡县制,并将原来六国的贵族迁入咸阳,这得到了秦始皇的支持。


就像网上一个段子,领导带着大家去吃饭,一连问了九个人,都说要吃饺子,问到最后一个人说要吃面,最后领导决定吃面,而那个建议吃面的人后来被提拔。


同样,李斯后来能成为秦国丞相,也是因为他的郡县制符合了大老板的心思。


不过,强行推进郡县制虽然于国有利,但是却极大的损害了贵族们的利益。


所以始皇死后,伴随着陈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揭竿而起,自称楚王,陈胜的部下们,也在六国旧贵族们的支持下,也纷纷自立。


陈胜的下属们,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自立为燕王,周市拥立公子为王;而齐国的贵族也自立为齐王。


恩,除了自诩军事实力全球第七的韩国外,其他的国家几乎一瞬间全部复国了。


这是分封制对郡县制的一种反弹,而这也是楚汉争霸的历史大背景。



政事堂有一个观点,就是楚汉争霸本身,也是战国后期楚国和秦国争霸的一种延续,刘邦几乎原班套用了秦国的体制,而项羽也几乎全盘套用了楚国的体制。


因此,这也是郡县制和分封制的一场对决。


从楚汉争霸开始,刘邦按照韩信暗度陈仓之策,在入关中,在平定三秦之后,旋即将雍王章邯、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的分封制地盘统一改为郡县制。而且在随后的战争中,刘邦每吞并一个分封制的诸侯国,基本也将其变为郡县制。


而正是凭借着郡县制强大的动员能力,刘邦才能在每一次战败之后,由萧何在后方迅速的筹集力量,让刘邦“回城”之后“满血复活”。


而自起兵以来七十余战无一败绩的项羽,却因为分封制导致其嫡系地盘无法扩张,面对刘邦连续的战斗消耗导致主力兵团难以补充。而分封出去的诸侯们,看到风头不对立刻转投刘邦。


自汉以后各个大王朝的制度都是在郡县制上进行修改,所以,就像清末时从崇祯到李自成到多尔衮,各个地方官员都秉承着“坚决支持北京,谁在北京支持谁”的态度。每次首都和权力机关更迭之后,各地方几乎都是传檄而定。(而如宋靖康、明靖难,都是对中枢斩首就赢了。而依赖于郡县制的刘邦,只要自己不死,中枢不乱,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新鲜血液作为补充。


最终,刘邦的汉军越打越多,项羽的楚兵越打越少。


司马迁脑补了项羽一句名言,“天灭我也,非战之罪”,政事堂认为,这个“天”的本质,是伴随着战国末期,铁器和牛耕技术的发展,各国的国力开始攀升,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开始起作用,郡县制开始取代分封制。


当然,雄才大略的汉高祖,知道像秦始皇那样,直接干掉分封制会引发旧势力强烈的反弹,所以,搞了一出“有大汉特色的郡县制”--郡国制,作为从分封制到郡县制转移的一种缓冲。


而熟读历史的话,应该会发现,从汉高祖到汉武帝,一直都在对弱化分封而强化郡县而努力,说白了,就是树立中央的强权。


说了这么多,我们再看一下,汉朝建立时册封的7位异姓王,除了韩信以外,其他六位,都是当年在灭秦战争中的诸侯,也是灭楚之战的大功臣和大军头。


所以呢,刘邦对这六位诸侯王的分封,不过是对其在楚汉争霸时期,实力和地盘的一种追认,而且,分封的目的,也是联合这些诸侯搞统一战线,一起对付项羽。


对比一下,韩信孤身从项羽阵营投奔刘邦的时候,那些诸侯们早就有兵有地盘了。所以,作为被萧何提拔的韩信,在向刘邦要求封王的时候,自然惹得刘邦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但是介于依赖韩信来揍项羽,刘邦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秋后算账。


不过,在中央处于强势之后,这些地方上的异姓王最终都是要剪除的,韩信也不例外。


当然,当时韩信在他的角度并没有错,在传承数百年的分封制之下,自己的滔天之功理应获得裂土分王;而汉朝著名的“大国师”贾谊,在分析秦灭亡原因的《过秦论》中,也认为秦应该“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甚至连写《史记》的太史司马迁,也认可贾谊这个分封制主流观点。(史记中这些思想老古董,均得到了太史公的褒奖)


所以呢,由于韩信历史史观的局限性,没有跟刘邦的思想理念保持一致,导致了他的悲剧。


至于,有人说韩信有机会造反,这纯属扯淡。在司马迁《史记》里面,通过几位说客的嘴,把韩信实力吹的牛逼哄哄的,实际上他就和战国时期的那些纵横家一样,都是吹嘴炮的。韩信军麾下的左膀右臂,一个是步兵总指挥曹参,一个是骑兵总指挥灌婴,而这俩都是最早跟着刘邦闹革命的小伙伴,怎么可能跟着韩信造反呢?


就像军区司令要是得不到手下两个野战军的军长的支持,根本没机会闹事儿。(从史记、资治通鉴中判断,曹、灌与韩信关系不好,而且是刘邦安插在韩信麾下的。)


当然,原本韩信降为淮阴侯,本也能平稳一生,但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韩信死的时候35岁,而刘邦当时已经60了。韩信这么强悍的能力,势必会对年少的储君造成威胁。所以,刘邦的政治合伙人吕后,为了孩子们考虑,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出手,把韩信干掉了......


所以呐,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节日期间预计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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