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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顾子明:造梦者贾跃亭:20年前的史玉柱

有一位著名的以实现梦想为口号的创业者,曾经建立起一个庞大的IT王国,并成为媒体的宠儿。然而他的现金流突然断了,公司资产被法院查封,被爆拖欠员工的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被全国媒体一致骂为骗子,他又不得不以美国融资为由躲避债务,长期滞留不归.......


看到这一段话,相信大部分人第一反应这就是贾跃亭。


但实际上,这也是20年前的史玉柱。


而今天的故事,则要从贾跃亭和史玉柱说起。



贾跃亭是山西人,史玉柱是安徽人,就像前些年晋商能横行中国一样,在80年代的家庭联产承包浪潮中,安徽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省份,自然也涌现出不少如史玉柱一般的豪杰。


而贾跃亭和史玉柱能够崛起并称雄一时,凭借的都是电脑这个生产力变更的产物。


贾跃亭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地税局工作,在单位从事起了网管的工作。


而年长贾跃亭11岁的史玉柱毕业后,也被分配回安徽省统计局工作。这个能忽悠的“小史”,当时就体现出了他的天赋,竟然能让其单位领导,花了5万块的天价买了一台进口电脑。


恩,这是在当时他领导的月工资也只有几十块钱的情况下。

 

智商爆表的史玉柱用这台5万块钱的电脑自己搞编程,结果倒腾出来的软件非常好用,差点把他的同事们都搞失业了


而“网管”贾跃亭也展现出了他的才华,他代表本地的税务局参加系统内的计算机比赛获得了第一名。不过,体制内的枯燥无法满足贾跃亭的野心,不出一年,他就辞职创业了。


在创业的过程中,贾跃亭结识了他的贵人,于是2003年,贾跃亭又来到了北京,正式开始了一段辉煌的梦幻之旅。


与贾跃亭类似,20年前的史玉柱,也因为他的才华,得到了上级国家统计局的重视,对他的软件进行推广。刚毕业的史玉柱,因此也成为了农业领域的名人,得以被深圳大学录取,成为软件科学专业的研究生。


要知道,当时的深圳大学和现在的深圳大学可是两个概念。


80年代的深圳是改革的标杆,早年一所深圳大学的经费,占了深圳市财政的三分之一,师资力量很多都是从北大清华甚至两院抽调,深大的首任校长和党委书记,就是清华的副校长和副书记。


因为史玉柱这个研究生的含金量,在当年可是相当的高。


而史玉柱一个已经工作了的基层公务员,能够再次“回炉”跟着导师研究学问,则是因为,时任安徽省的一位副省长,当时也正兼任着深圳大学的客座教授。


当然,由于80年代末的一些事情,深圳大学后来就这么荒废了,即使如今深圳的GDP即将超越香港,刚刚公布的“教育部世界一流大学”的名单中也看不到深圳大学的名字。


不过,深圳大学后来的衰落跟史玉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那一年,史玉柱已经毕业了。史玉柱和贾跃亭一样,在这几年中,已经获得了足够一展抱负的人脉网。


史玉柱上学期间,由于能跟当时垄断国内计算机领域的四通公司有很多接触,看到了其暴利,因此毕业后,就果断杀入了计算机领域。


四通公司是80年代中国最著名的民营科技企业,四通是Stone的音译,当年小平同志也曾说过“四通公司摸着石头过河,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而提到四通公司,就不得不提那个闻名遐迩的泰山会,四通老总段永基就是泰山会的理事长,联想柳传志则是会长。


巨人史玉柱在90年代就成为了泰山会的一员,并成为民生银行的发起股东之一而史玉柱历次遇险,泰山会的兄弟们都不吝伸出一把手。


而有趣的是,今年年初乐视现金流断裂,携150亿入主乐视的融创孙宏斌,对乐视进行尽职调查所用的,竟然不是自家融创的团队,而是由泰山会的联想和泛海两家联合组建的。


在贾跃亭和史玉柱所身处的IT领域,美国始终是领衔我们的。就像乐视“贾布斯”、小米“雷布斯”等人,均公开将苹果公司的乔布斯视为偶像一样,当年的蓝色巨人IBM也如一座无法企及的大山一样,压在柳传志、段永基以及史玉柱等中国的IT创业者面前。


因此史玉柱在创业时,也将自己公司的名字命名为巨人,希望中国的IT“巨人”,未来能够打败美国蓝色巨人,以至于90年代史玉柱遭遇了现金流断裂时,对于任何出让巨人股权的方案竟然全部否决。


而就当巨人因现金流断裂倒下之后,史玉柱重建的时候,给公司起名字用的也是“健特”,“巨人”英文“Giant”的音译。甚至当游戏公司做大后,也选择穿着赴IBM所在的纽交所上市,成为第一个不穿西服进入纽交所的人。


从这个角度,我们也能够理解史玉柱的老大哥,泰山会的柳传志为什么在04年召集泰山的兄弟们,铁了心收购IBM的个人电脑业务。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和历史使命......



贾跃亭系列政事堂写了20多篇了,里面的内容就不再复述,接下来,我们再看一下,史玉柱在90年代是怎么垮的。


凭借着史玉柱极有魄力的广告策略,与其上学期间建立的人脉网,史玉柱的“汉卡”迅速在全国公职机关打开了销路。


刚刚毕业就创业的大学生史玉柱,在30岁的时候,就通过汉卡,竟然成了万元户时代的“亿万富翁”。而随着推出销售额近4亿的中文手写电脑和软件,巨人成为位居四通之后的中国第二大民营高科技企业。


而当时的史玉柱更是成为了全国青年的偶像....


当然,能取得如此成绩,除了史玉柱个人的奋斗,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1992年,中国历史上那位伟大的“矮个子巨人”,不顾年迈,面对改革停滞,毅然南下推动改革和“大众创业”。而此时的大学生创业代表史玉柱,也就顺理成为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和重奖的知识分子。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就像贾跃亭有伯乐一样,史玉柱这个巨人在创业早期,也遇到了他的另一位伯乐,执掌珠海16年的市委书记梁广大。作为改革开放的先锋,梁广大也被称作“梁胆大”,曾在1984年、1992年在珠海两次接待过小平同志。


在老梁书记的支持下,作为大学生创业代表的史玉柱,就和前几年作为双创代表的贾跃亭一样,成为了领导人接见的常客,频频出现在各大媒体。


“巨人”配“胆大”,自然一往无前,巨人史玉柱创业过程中的顺风顺水,使得胆子也大了,就像20年后的贾跃亭在乐视网高歌猛进的时候,去投资乐视汽车一样,领导人的重视使得史玉柱飘飘然的搞起了那座最后压垮了他的巨人大厦。


一开始大厦准备建18层,不过某领导认为层数不够,不足以体现珠海改革开放先锋,因此改为了38层。


后来一位领导到“巨人”视察。当他被引到巨人大厦工地参观时,“四周顾盼、兴致高涨”地对史玉柱说:“这座楼的位置很好,为什么不盖得更高一点?”于是,巨人大厦的涉及升到了 54 层。


这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广州想盖全国最髙的楼,定在 63 层。便有领导建议史玉柱应该为珠海争光,巨人大厦加盖一层,夺个全国第一高楼。


后来,又一位领导要来视察巨人。不知哪位细心人突然想到,如今楼层的数字好像不吉利,领导人会不高兴,索性就定在了 70 层。


再后来,某领导听说上海要建77层的高楼,于是巨人大厦又改为了78层.....


原本工期两年,预算2亿的巨人大厦变成了预算12亿,工期六年......


当然,很多人打马后炮,说史玉柱和贾跃亭在投资巨人大厦和乐视汽车方面的决策有问题。


但是,珠海市政府在史玉柱建设巨人大厦时,给予的地价是每平米100出头,相当于土地就是白给,而当时珠海的房价已经2000多了,而且,政府除了给史玉柱建楼的土地之外,还另外配套送了大量的土地。


同样,贾跃亭以造车为噱头,同样在全国低价圈了不少的地段非常好的土地一样。


单纯算经济账,加上政府配送的土地,巨人大厦和乐视超级汽车其实并不亏,反而是赚钱的。


那么,他俩问题出在哪里呢?


贾跃亭从乐视网套现的钱,很多用在了他上市公司体系外的乐视七大生态,同样,史玉柱通过巨人大厦,从市场上融到了几个亿,而将这些钱砸进了以电脑、房地产、保健品领域,被称之为三大战役。


此外,史玉柱还建立了十多个事业部,分别负责不同的领域,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传销事业部。史玉柱当时走军事化管理,对下面称呼都是方面军、军、师等机构,意图学太祖爷且将剩勇追穷寇,一战定胜负。


但是史玉柱没想到,他的三大战役统统遭遇了失败。


电脑战役:巨人公司以巨人汉卡起家,利用当时其他汉字系统正版价格过高,以低价取胜。可是到了95年的时候,微软的Windows横空出世,极为优秀的操作感和大量的中文盗版直接将巨人汉卡挤死。


保健品战役:史玉柱原以为他的脑黄金能有几十个亿的市场,从建设巨人大厦挪过来的钱,能在保健品行业通过杠杆做一波大的,因此不惜成本拿下中央电视台的标王,进行地毯式的轰炸。可是不巧,95年又正是中国传播媒介揭露保健品业种种骗子伎俩的时候,连比脑黄金更牛逼的三株口服液都垮了,史玉柱撞到了枪杆子上。


更不要说除此之外,史玉柱其他的十多个事业部,没有一个取得了进展。


而恰巧此时,中央开始了20年前版本的“供给侧改革”,开始对过热的经济进行降火,结果各行各业开始收缩,珠海房价更是一落千丈,而且“限购”机制也将史玉柱卖楼花套钱的路子封死了,史玉柱的地产战役也崩了。


这也就意味着史玉柱挑起的三大战役遭遇了全面的失败。


而如果全面的看,史玉柱面对的问题并非孤立,巨人大厦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除了他的三大战役之外,其他十多个事业部也没有取得预想的盈利,其根本原因,就是国家在进行去杠杆和去产能的战略收缩之季,史玉柱却依然进行战略扩张


就像贾跃亭去年现金流开始断裂,是因为证监会开始收紧重组,上百亿的乐视影业重组失败;随后银行锁死内保外贷,乐视再融资严重受阻。而且,前几年市场上的遍地的钱,现在也越来越难融到了。拿着PPT就能忽悠投资人的时代过去了。


更不要说贾跃亭的超级汽车面对财政部针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收紧,也不过是整个时代收紧的一个缩影....


同样,史玉柱的巨人集团不是不值钱或者不赚钱,而是融不到钱!


换句话说,之前步子迈大了,咔嚓,扯着蛋了!


当时的珠海政府为了保住史玉柱这个典型,当时仍在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巨人逃过这一劫,通过贷款和介绍投资人的方式帮助史玉柱。其实,巨人年销售额接近10个亿,可最后清算负债才2.5个亿,并没有到完全撑不下去的时候.....


不过,地方政府的努力在大势面前都是枉然。


1997年1月,所有的高级领导都被召集回北京.......


而与此同时,深圳的一家报纸率先开始对史玉柱起底,将他拖欠工资拖欠供应商,银行被查封的事情公布了出来,随后,全国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巨人的债主们迅速就包围了巨人公司.....算一算时间,和乐视大厦被围差了整整20年.......


此时的史玉柱,面对国内融资断绝,不得不远赴美国,想办法寻求海外融资.......


历史就是如此惊人的一致......


除了当初泰山会的朋友们奔走在给史玉柱想办法,当时的珠海书记梁广大还在为史玉柱联系了一家公司,试图将巨人大厦接过来,这样史玉柱的巨人集团就解套了。


可是,就在合同签字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对方被告知,梁广大被提前退休,于是,对方也很遗憾的通知史玉柱.....


然后,史玉柱就彻底垮了.....


年轻的史玉柱和贾跃亭一样,不可谓不是才华横溢,更不要说对市场的极高敏锐度。可是他们在创业初期的一帆风顺的时候,对于政策变化缺乏足够的反应,反而贪而求全,在风头已然变化的时候,史玉柱还搞起了十多个事业部,贾跃亭搞起了乐视七大生态。


就像栽过跟头的孙宏斌这么评价贾跃亭:


主要就是老贾,他犹犹豫豫的,该卖不卖,不坚决,前几天开股东会还说,7个子生态一个都不能少。都这时候了,还一个都不能少,你能做好一个就不错了。


同样,当年史玉柱同时搞三大战役,但是他却不知道,就算当年解放军发起三大战役,也是先选优势最大的东北开始打,打完一个再打下一个,在每一战都形成了局部优势。


所以,失败后的史玉柱回头开始苦读毛泽东思想,等他98年另起炉灶重新崛起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通过中央电视台大做广告搞“全面革命”,而是选择从三线城市开始搞农村包围城市,以他的新产品“脑白金”,集中力量,将一个城市做透之后再做下一个。将脑白金做透了之后再去做游戏。


无论是脑白金还是游戏征途,史玉柱通过给全国人民“造梦”的方式,迅速横扫中国市场,超额的暴利迅速帮助他一年的时间,就清偿了之前所有的债务。


虽然偿还债务为史玉柱赢得了极大的美誉,但是从98年开始,票选全国人民最厌恶的广告,十年有九个都是史玉柱的脑白金。


而唯一一次将脑白金打败的,是同为史玉柱麾下的黄金搭档......


更不要说,他设计的游戏征途,其机制就是让玩家去做白日梦,让用户在游戏中完成一些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欲望。


而这些,代表着他们对人性的洞察力。


虽然很多人对史玉柱和贾跃亭的“造梦”不屑,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洞察力就是他们这些“造梦者”的本事!



就像今天文章中所深层揭示的,20年前史玉柱和今年贾跃亭的失败,其本质在于大势而不在于其本身的能力问题。


因此,只要时机合适,他们造梦的能力,就是他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警告:本文仅作为贾跃亭个人的未来走势的一种判断,认为他不会在美国消失,迟早会再出山。除此之外,不对贾跃亭的债权人提供任何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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