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评论

谁说英雄寂寞

顾子明:熟读万历十五年的高育良,为什么最后输了?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一不小心,炒火了《万历十五年》这本书。


而这本书《万历十五年》在剧中的设定,是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夫妇的挚爱。


对于高育良书记:

省委书记儿子赵瑞龙想开发吕州月牙湖,

通过老爹将李达康调走之后,

高育良依然没有批。

于是赵瑞龙通过观察,

发现高育良桌子上摆着《万历十五年》,

便费尽心机,

将渔家女高小凤训练成一个“明史专家”,

最终通过这个人造美女,

将高育良拉下水。


对于吴秀芬老师:

侯亮平对吴老师的评价是精通明史,

高育良的明史就是从吴老师哪里学的。

侯亮平曾从她处借了这本《万历十五年》,

但一直没有归还。

当侯亮平说要还给吴老师时,

吴老师说自己早就又买了一本。


电视剧播完了,

很多人以为,

是赵瑞龙用高小凤把高育良拉下水。


不过,政事堂却认为,


真正将高育良拉下水的

是吴老师和她的《万历十五年》


高育良是一个法学教授,

对于明史的研究,

全来自于其夫人这位明史专家,

而吴老师的最爱,

就是那本万历十五年。


高育良的从政,

是其夫人吴老师通过闺蜜梁璐一手推动的,

而高育良这个法学教授的历史政治逻辑,

也是吴老师一手教出来的。


剧中每当高育良遇到政治难题,

都会和吴老师交流,

吴老师每一次都会给出自己的建议。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仿佛整个汉东政局尽在掌控。


高育良跟高小凤秘密结婚后,

高吴二人依然保持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高育良不愿意将离婚公开,

是为了维护自身的政治形象,

吴老师愿意配合高育良掩盖

因为高育良既是她的政治资源,

又是她施展政治抱负的平台。


因此两个人虽然没有了感情,

但是却有着共同语言和共同利益。


在高育良的汉大帮里面,

祁同伟是学生系的代表,

学弟们跟着祁厅长混。

而汉大的老师和高育良的秘书们,

都是吴老师推荐的。


所以,

当学外语的陈清泉出事儿时,

相对于高育良的铁面无私,

吴老师反而异常紧张。


吴老师对于高育良来说,

是亲密无间的政治顾问和伙伴,

而《万历十五年》,

就是吴老师的政治信仰。


万历十五年,

讲的是万历皇帝登基后的第15年,

1587年。


这一年,

是作者黄仁宇认为明朝由盛转衰的一年。

书中,通过一个个历史人物的描绘,

分析了明朝官场的的各种弊端及其根源,

尝试去解读大明王朝覆灭的必然性。


书中描绘了改革的失败,

描绘了张居正、海瑞、戚继光等一系列英雄的陨落,

描着着明朝这个庞然大物,

一步步迈向坟墓。


而导致改革的失败和英雄的陨落的原因,

就是儒家官僚体制运行中的潜规则。


对抗潜规则的人,

在体制下,无论取得了多么高的美誉,

最终,还是会被官僚集团集体推倒。


大清官海瑞,

带头拒收“陋规”和“常例”,

使得官员没有了额外收入。


改革派张居正,

则逼着各级官吏加班付出,

又不提供额外收入。


他俩相等于剥夺了各级官吏的既得利益,

破坏了根深蒂固的官场潜规则。


因此,违规者必然要遭遇整个官场既得利益体的反噬。


就像海瑞一般的易学习,

在能力和节操方面都堪称楷模,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

得罪了整个汉东利益集团,

所以20多年原地踏步。


而曾作为易学习下属,

跟他一起搭班子的李达康,

能够一路顺风顺水,

成为了汉东的政治一极,


就在于:


一方面,李达康对下,默许官场潜规则,其下属,无论是林城的副市长还是京州的副市长,李达康都默许他们贪污,但前提就是把招商的工作做好。甚至跟他一起搭班子的纪委书记腐化,组织部长潜规则女干部搞的全省皆知,李达康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一方面,李达康对上,有老领导赵立春罩着,身上刻着省委书记大秘的标签,所以,他可以不用向上潜规则,同时又可以极度压榨官员,指着鼻子骂。工作过程中,只要成绩就行,出了篓子,也有易学习和王大路给他顶缸。


总结一下,这位高育良的老对手李达康,既懂“政治规矩”,又有“政治资源”。


这一点,跟台上的张居正也颇为相似。


而从学校走出来,法律专业的高育良,既不怎么懂政治规矩,政治资源又不深厚。


李达康能够做到的,高育良做不到,


就像万历十五年里面说的


这些官员之间关系复杂,各有他们的后台老板以及提拔的后进。他们又无一不有千丝万缕的家族与社会关系,因之得罪了一个人,就得罪了一批人;得罪了一批人,也就得罪了全国。


新来的市长李达康,敢直接骑在高育良的鼻子上,把他的城市规划全盘推翻。


为啥?还不是因为李达康的后台老板政治更硬?


在吕州月牙湖的审批上,一开始,高育良还是能够坚守一个读书人的底线,直到发现堂堂省委书记,竟然为了一个月牙湖项目,能将自己的大秘调走,来作为政治交换。


高育良敢得罪省委书记吗?他手下的交通局长易学习,他的老领导陈岩石,都是他的前车之鉴。


以此,高育良有过一次读白


这事儿办成之后

我这心里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在心里一次次地问自己

这权力游戏真能这么玩?

是赵立春一个人在这么玩?

还是所有的人都这么玩?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我的理想信念算是彻底崩溃了


曾经坚守的读书人信念的高育良,

当他发现在汉东,连党的一把手,

都利用权力来获取个人利益,

当潜规则都成为规则的时候,

高育良的信仰,崩塌了。


而这个时候,

《万历十五年》推开了高育良的大门,

高育良终于发现,

汉东的政治生态,

和几百年前的大明朝并没有区别!


在明朝的历史上,

如果拒绝了主官的发来的投名状,

那么,

你的政治生涯就一定完蛋了。


因此,

有着政治理想的高育良,

只能上了这条赵家的船,

抱上赵家的大腿。


那么,

为什么高育良会爱上高小凤呢?


高育良告诉侯亮平,

是因为高小凤出淤泥而不染。

侯亮平表示不信,

并讥讽他的老师。


但是,

政事堂信了高育良的说法,

吕州的月牙湖,

就像高育良自己所说,

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了的污点。


而为人师表的高育良,

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高小凤一样,

在赵立春权力集团的威逼利诱下,

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这个一尘不染的高小凤,

提供了的另一种《万历十五年》解读的高小凤,

实际上,

是高育良人格上最原始的投影。


高育良真正爱的,

不是高小凤,

而是高育良他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高育良既不贪财也不好色,

他喜欢高小凤

也不过是因为她对万历十五年,

有着不同于吴老师的解读。


论及明史和万历十五年,

吴老师是专家教授,

高小凤这个突击明史的农家女,

怎么跟堂堂教授比?


我想是因为,

那个一心提拔汉大帮,

通过历史的手腕,

来布局政法系统的发妻吴老师,

却是那个学法律的高育良,

曾经最不愿看到的自己。


与高育良的汉东相似,明朝官员的工资也很低,很多官员的主要收入,是依靠各种补贴和灰色收入。


但是朝廷对官员的要求,就跟现在一样,要求共产主义者式的无私奉献。


这就形成了,在成为官员前,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成为官员后,手中握着极大的权力,但是却没有享受到与努力和权力对等的福利


这自然形成了整个官僚系统的集体愤恨,在谋求福利方面,上行下效,抱团形成了团团伙伙。


而且朝廷对待贪污,从定性上是零容忍,明太祖时期对贪污犯的剥皮抽筋,就像我朝太祖对刘青山张子善般的极刑。


这就导致了大量有的腐败官员,必须寻求上级领导的庇护,组建关系网,以对抗朝廷的反腐。


甚至很多高级官员,更是为了控制下级官员,要求其纳“投名状”,手里握住把柄,成为贪腐团伙一员,使得谁也下不了船,然后才能提拔,一起进退。


就像电视剧中,其实一向洁身自好的高育良,不得不批下月牙湖项目作为投名状。


以至于最后,高育良怎么也不去赵家这条船了。


在古代,这些官员抱团之后,势必结党,届时,上位者,一般采取的,就是组织两党相斗,就像万历皇帝多年不上朝,依然利用党争来平衡朝局。


在电视剧中,汉东赵立春的治下,就是让高育良的汉大帮和李达康的秘书帮相互斗法,高育良下属的汉大帮,也分成了吴老师的老师系和祁同伟的学生系。


因此,沙瑞金空降汉东之后,高育良也一直认为,沙瑞金和赵立春斗法,是在中央的默许之下。并没有主动和老对手李达康握手言和,甚至在下黑手对付侯亮平的时候,也将其认为是政治手腕,可以一笑泯恩仇。


就像在万历十五年说的大明朝,朝廷各派之间,大家往往是斗而不破,就算张居正输了,家破人亡,而张居正的继承人申时行,只要自己不犯错,依然可以继续替代张居正当首辅坐稳位置。


但是,高育良却没有想到,如今的中央,可不是大明朝,对于汉东的赵家班,竟然是要连根拔起,连自己也不放过!


这是熟读《万历十五年》,看透大明朝体制衰败到根子的高育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为啥呢?就像香港记者刘生说的,


如今的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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