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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世界读书日,和你聊聊读书这个事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回想起来自少年启蒙到今天转眼二十余年,读书已经是我长久的习惯了吧。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赫然回首一些往日不懂的道理,一些走过的弯路。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得今天就和大家分享一番。



今天回想起来,我的读书生涯是走过不少弯路的,以至于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到今天已经错过了太多。读书固然不等于学习,但读书所贵在于用心,这和学习是一样的。阅读可以由泛读,精读构成,无论前者后者都需要花些心思。阅读的量是一个根本,读书是一个讲求触类旁通的过程,否则即便有心精读也不过是一味接受而已。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大体上是这个道理。


虽然我觉得读书并不能带来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和益处,但能在空闲的时间里读些书总是比醉生梦死好些的。强按牛饮水不低头,兴趣是阅读最好的老师。有趣的书是不少的,人总有好奇和求知欲,阅读能吸引人也不外能带来新鲜的快感与思考的乐趣。但这个过程,切切要有引导与自觉,不能一味的信马由缰,人要有自制力,要有一点钻研的精神,不能仅仅停留于兴趣之上。培养一个人的阅读习惯,也要劳逸结合,一味的追求功利的学有所用,精深严肃难免是要适得其反的,但一味放纵于阅读快感,也不免一生流于表面,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不讲求功利的阅读,兴趣固然是读书的基础,但往往也是读书的一个大误区,特别是一些青少年还有家长实实在在应该注意的。今天我们很多家长采买了许多自己也不明就里的大部头,丢给孩子,美其名曰培养阅读兴趣,看到孩子也看的不亦热乎觉得心满意足,却不知道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阅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不同于严肃的学习,因此有些老师会常常强调不要看太多的课外书,并非就完全没有道理。


回想我的阅读人生,许多时候也不过是借着这种阅读的快感在放松和懈怠而已,在这个层面上说,其实看前四史和网络小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在紧张的生活里,在严肃的学习工作里,偶然忙里偷闲固然是不妨的,但把阅读和正事混淆在一起,甚至以阅读一些看上去颇为精深的著作当做挡箭牌实则不过是逃避现实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自己就是如此。这些年接触了一些少年朋友,年纪轻轻在不少领域有了很深入的了解。比如许多喜好文史的同学初中前后就能通晓经史,对通鉴乃至长编这样的大部头了然,每每让我叹服,真是一代人比一代人有所进步。如今回想起来,自然其中有不少人是天赋过人,也有些会不会多少也有这样的问题,在兴趣与谋生的正途之间有了偏差。这种情形并非自己全然不知,却往往乐在其中甚至颇能迷惑旁人,少年光阴有限,等到惊觉为时已晚了,这实在是一种人生的教训。


我们再来谈谈怎么读书这个话题。专与博是读书的两个根本,这就像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博不难理解,就像我上面说的,有阅读兴趣的人,一旦读书形成了一种嗜好,你便不让他看书也是一件难事。但许多人也不过是泛泛而读,仅能为茶余饭后摘取些谈资,远不是说真能从读书中受益。当然我一直在说读书不是一件多么功利的事情,但如果仅仅在满足阅读的快感上,真的也不是一件好事,过度沉迷其中甚至是有害的。


现在回头来看,专确实比博难得多。这一个很难认识,却关键的过程。古人说书香门第,传承有序,这种学问的入门没有人指导是极容易出偏差的。我资质鲁钝,要到人近中年才渐渐有所察觉,其中的教训真是大家应该吸取的。读书一定要有一定的系统性,要对自己打算探索的领域有一个完整,系统的认识,要认认真真的看几部理论大部头,再看看它发展的历史了解其渊源。这个过程难免有些无趣,却必不可少。这就像盖房子一样,根基一定要先打下去的。那种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片段式阅读,积累的再多,也不过是谈资而已。就像我们看论文,一开始要对它的研究方法,理论有一个认识,然后才去看它的研究过程,不然就成了看热闹了。



有了专我们才能去谈博,但这个博也是要花心思的。我是赞成大家多看看不同领域,甚至是不同观点的书籍,既要一以贯之,也要触类旁通。即使很多同学有了一定的系统性阅读,往往也有先入为主的看法,一味的挑拣合乎自己心意的东西去看看,不断加强自己的信心,这样难免是要产生偏执的。人固然是要有自己的看法的,如果不形成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判断体系,不去思考和分析,随波逐流当然是不行的。但对于那些有不同看法的,不同理念的著述也要看一看,想一想,时时比照一番。自己原本所学有没有不足的地方,对方所说有没有可以吸收的地方,往往自己看不清的东西,别人要看的清楚的多。特别是作为业余爱好者,与其是时时刻刻注意这一点,不要死钻牛角尖,不然各种偏执的极端狂热者或者民科都是前车之鉴。


在博这个字上,还是要多多思考。思考的基础是有东西来思考而不是自己发明和钻牛角尖,所以要广泛掌握材料。在广泛掌握材料的基础,不能囫囵吞枣,读书不能是脑子里跑马,要分析研究,要把已经学过的东西和新学到的东西结合起来这样才有价值。甚至很多看上去学不到什么的书籍,只要多想想也是会有发现的。比如《一千零一夜》是本故事集,如果把它当做有些荤段子的异域传说打算时间固然可以,但认真分析其中的风俗人情,故事的结构和时代背景,由此引申再看正规的历史地理著作,又或者拿来和中国古代笔记小说两相比较,也是一面打开中东人文历史,风俗民情,做一次难得的比较文学研究的窗口。所以还是要说,读书要注意夹叉阅读,新旧知识彼此渗透促进,由一点到一面。当然这种拓展不用说是建立在相当的阅读数量之上,要有一些相关的人文学科基础。



所以在博这个字上要多问,多思考,多整理。我们很多人是不愿意做读书笔记的,比如我也经常半途而废。现在回过头来看,确实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特别是很多一闪而过的想法,不记录下来也就消失了。尤其是人到了一定年纪,诸事繁多,记忆远不如少年时,时间也越发零散,不做笔记就难免缺少系统性的整理,难免今天读明天忘,一本书看了三四遍一无所获。


古人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我现在想来,固然是有道理的,难免有些粗暴了。读书难免遇到自己看不懂的,理解困难的部分,特别是对业余爱好者来说,一味的硬上未免要伤害到读书的兴趣,乃至产生曲解。不妨这些东西记下来,暂且跳过,在更多的阅读过程中结合实际的事例,乃至新的知识的学习,头脑里有一个念想。往往不知不觉间就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谈及这一点,我个人在古文学习上就有一些小小的体会。中国的古文是深具文字之美的,能带来很大的阅读快感,这就是王羲之所说,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早年接触古典文学,我往往停留在阅读的快感和观念的拓展上,对文字的技巧,文章的结构是不甚了了的。随着阅历的增长,时时的重看,才有常看常新的感觉,不知不觉对其中文法,文句有了一点点的认知,甚至进而对其观点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应该说在文史的领域里这种反复阅读确实是很有意义的,当然如果一开始能得到有效的指导,肯定效率是要高得多的。只不过这样的认识自己产生往往要多年阅读之后才有,这是我前面说的,希望大家能尽量早从前人的经验里注意吸取的。



读书就像流水一样,古人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知识的更新是非常重要的。不只是我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甚至一些从事学术工作的同志,还没到太大的年纪就有了故步自封,盲目自大的现象。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这样的知识分子自古都是不少的。我们一定要注意更新自己的知识,即使是普通人也要保持自己阅读的习惯,定期的关注一下新的发展和动向。世事无常,世界的变化往往是超出我们想象的,那些我们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有时候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随着时代一起进步是不行的。


当然最好的,读书不要一个人读书,要多多找朋友,多多讨论。我们这个时代太多人言不及义,只知道花天酒地了,要是能有一两个没有利害关系,纯然的书友真是太难得了。所谓朱紫竟荣,学问的进步切磋的是最快的。人的好胜心也是进步的一种动力,彼此在讨论比试的过程里往往是最能用心于学问的。当然这个过程里,一定要牢牢记住的,彼此宽容友善,辩论的目的是为了说道理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不要陷入沉迷于辩术,执着于战胜的魔障里。我少年时就沉迷期间,幸好醒悟了过来,不然这不但无益于学问,更只会让自己疏远了周围的人。



说了许多,说到底,对于普通人来说,读书并不是太特别的事情。它本质是一种兴趣和习惯,并不比其他的兴趣和习惯来的更高贵,说不定还不够健康。我们有些同学读了一些书,往往有些臭毛病,包括我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问题,要么掉书袋,要么自视甚高。看到一些帝王将相的事迹就飘飘然代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面对伟大以至于不甘于平凡的想法,未必就全不对,人当然要有进步的野心,但一定要有对自己正确的认知。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这样的人是做得不得的。


所以不要在读书上放太多的功利心,要保持平常心。但既然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人生有几,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确实希望大家能讲求下读书的方式和方法,能多一些收获总是好的。但在读书之外,还是要多多关注实际的生活,多多注意运动和健康,即使是阅读也有讲求读书的正确姿势和适当的作息规律。我们的很多同学也包括我是非常不注意这一点的,希望要好好改善。如果因为读书损害了自己的身体乃至生活可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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