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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钱宝——满是鲜血的阶层跃升之路

近些年网络上最火的话题便是阶层固化,这话题引起了无数焦虑与恐慌,也养肥了诸如咪蒙之流的“焦恐贩子”;当然大家的焦虑各有不同,中下层(真底层往往不会在网上卖焦虑)焦虑的是上升渠道变窄;而中产焦虑的往往是自己无法继续上升,并从中产阶层跌落,以及下面阶层的人跟自己抢资源,颇有点挤上公交就让司机赶紧关门的意思;顶层……他们已经没法上升了,只能想着转移了。而钱宝事发则是最近的热点之一,虽然可以归结到人性的贪婪,但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阶层跃升之不易以及掉落之轻易,加深了一部分人的焦虑与恐慌。


殊不知,阶层的跨越从来都不是容易的,哪怕是处在“历史进程”之中。普通人能实现阶级跃升,原因各有不同:或是天赋异禀,或是运气爆棚,或是艰苦努力,或是兼而有之。但也有一些共同点,那就是发生几率很低,其他人想要复制是很难的。


长久的制造并维持一个庞大的中产阶层本来就是不现实的事情,美国和日本都是最好的例子。当年的美国梦确确实实是中产梦,只不过当年的中产如今已变成锈带群众并把特朗普送上了总统宝座。



中产收入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靠稀缺劳动技能获得高报酬,一类是靠社会关系/资产进行投资,取得回报,收息,收租等等。尤其对于主要靠第二类收入的中产来说,环顾有中产概念以来的世界历史,食利中产阶层大概率都是要成为被收割的对象的。


虽然国家要带领大家实现中国梦,但中国梦不是中产梦,对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中国梦说白了应该是基层劳动群众的中国梦,是精准扶贫对象,打工青年的中国梦,总而言之,不能不付出劳动就想做梦。不砸碎食利阶层的中产梦,就实现不了中国梦。


所以,中产想往上升固然不容易,掉下去却是十分容易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这也是不少人焦虑与恐慌的来源。远的不说,08年股灾许多人还是记忆犹新的,甚至是刻骨铭心的。只不过,时隔七年之后,人们并没有吸取教训,五千点站岗的依旧大有人在。更不用说神州大地如火如荼的非法传销了,此起彼伏,屡禁不绝。


后来,“金融创新”的时代到来了,一时之间各种P2P“理财”产品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它们跟传销并无本质不同,只不过相比“一夜暴富”,收益率看起来“安全”许多了,让很多人产生了“我能及时抽身而退”的错觉。



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惜的是,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或是运气最好的天眷之人。只不过大数据是冰冷无情的。越是不稳定的高收益,其平均收益率就越低。例如股市平均年收益率约为2%,不仅跑不赢GDP,也不如余额宝这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入门级理财工具,甚至还不如银行存定期。就是这样惨淡的平均收益率,股市中照样是大多数人赔钱。但也挡不住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是可以赚钱的那一小部分。


至于钱宝这种“击鼓传花”式的赌博性质的理财,其平均收益率是小于0的。古人是没有大数据的,但诸如“十赌九输”的认知还是有的,而经过包装之后,很多人已经不认为这是赌博了。于是,当来自五湖四海的自我感觉良好的贪婪之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不劳而获)走到一起的时候,这悲剧便再一次被注定了。


根据网上看来的各路信息,去年初很多人就认为钱宝撑不了多久了,只不过张雷忽悠的好,用户粘性很高,很多人错过了抽身而退的机会。不少人是打算今年一月到期后取出钱来,从此金盆洗手再不参与,可惜电视剧里“立完flag就会死”的定律在生活中也能发挥作用,大多数人在离“人生巅峰”只有一个月的时候不幸倒下了。



看到这个新闻时,我想到春晚系列小品《卖拐》,当大多数人等着喊完5000就跑的时候,没想到张雷不按套路出牌,喊到3000直接喊成交了。


虽然我们可以从从“人性贪婪”“不劳而获”等方面来看待这些血本无归的“投资者”,但我们也不能忽略一个事实:当摸到天花板的中产们想要打破阶层藩篱时候,他们可以用的手段并不多。然而人的欲望毕竟是会增长的。


劳动自然是不可行的,虽然国家鼓励“劳动致富”,但没有光靠劳动就能变成大资本家的,对于摸到天花板的人群来说,劳动收益率永远是跑不赢资本的,只有资本运作才能更进一步。


普通理财也不可行。谁都能赚的钱,收益率肯定是不高的。比如余额宝等,目前年化收益率为4%-5%,算是没有门槛的较高收益了。但比起我国动辄两位数的M2增长速度来,还是被资本狠狠地割了一刀。


当然也可以继续提高自己,只不过投入高、见效慢,还不一定有效。投资钱宝的这些人,大多数已经进入前10%的行列了,本身就是提高自己才有的这种“机会”,甚至已经到了可提高的极限。


寻来寻去,钱宝这种看起来比传销安全许多的投资(ji)方式可能是最适合他们的选择了,成则完成原始积累,走上人生巅峰;至于败了的后果,那是不用考虑的,怎么可能会是我?虽然是火中取栗,但我相信我的手比别人快~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人处于欲被坑而不得的阶段。他们的收入大部分或者全部用于解决生存的基本需求,别说钱宝,余额宝里存点钱都是奢望。那些悲春伤秋的“中产”们不知道,还有更多的人在一条满是荆棘的鲜血与死亡之路上攀爬,试图达到他们看起来唾手可得的程度。


最近网上有句流行语叫做“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很多人用来自嘲,可实际上,贫穷限制的不止想象力,还有出路。


不久前,坠楼的“中国极限挑战第一人”咏宁前段时间也成了热点。他出身贫寒,可能学习方面也没什么天赋,后来又在武替的行业内浸淫许久,想来直播各种危险的“极限挑战”算是比较符合他的特点的一种方式了。


不过这条路也不好走,对于一开始每次直播只得到几块、几十块的他来说,安全设备、团队算是一笔很大的投资,他能投入的资本便只有自己的一身武术功底,以及生命。可惜的是,他在即将看到曙光的时候倒下了。


相比之下,之前网上很火的系列伪造悬崖极限挑战的照片,是有着专业团队勘察、策划、拍摄、PS、宣传的,普通人无论如何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古代也有类似事情。比如我们高中学过的《陈情表》里提到的“举孝廉”,对普通人来说算是一步通天的方式了,但普通人真有机会被“举孝廉”吗?殊不知各种“事迹”早已被士族们安排好,孔融让梨这种谁都能做到的事也会被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作为依据。而普通人哪怕是做出比二十四孝还夸张的事情,往往只能是十里八乡的人们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还有一条路也是可行的,那就是像《权利的游戏》里的小指头一样,攀爬“混乱”的阶梯,用别人的鲜血来浇灌自己的路。只不过,在去年播出的第七季里,他还是死了。



当然,最后的最后,在最坏的情况出现时,其实也还有路,只不过走这条路的一般不会是中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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