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评论

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十月,百年,不忘初心



今天是十月革命100周年的纪念日,今天还是立冬,还是中国电商们所创造的双十一购物节渐进高潮的日子。一百年过去了,革命与理想成了一个遥远的话题,我们正在经历一轮前所未有的和平。对普通人来说,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样一个对大多数人日渐陌生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当苏联已经远去,中国走在孤独的探索之路上,一切看来如此和平美好,我们到底还要去纪念什么。



我们现在常说不忘初心,那么整个二十世纪变革的开端无疑就在这里,一场人类获得空前进步的变革。无论有多少最后让人遗憾的现实,我们终究不能否认,那就是十月革命真真切切的改变了这个世界。整个二十世纪的共产主义运动无疑带来了鲶鱼效应,比起十九世纪末维多利亚时代的列强,当克里姆林宫的红旗终于落下的时候,哪一个资本主义列强在百年前的先人看来不像一个社会主义异端。苏联的解体,共产主义运动的低潮并不代表人类追求理想与进步的探索有错误的地方,恰恰整个二十世纪人类所创造的价值是前所未有的大跨越,对于大多数人,无疑生活变得更好了,整个人类社会获得了更大的进步,而这一切正是以十月革命为开端的。


随着苏联解体,共产主义运动日渐式微,中国变得孤独起来,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起。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中国无疑是整个二十世纪共产主义运动所带来了旧秩序的崩解重建中最大的受益者。十月革命最大的成就当然是第一次把理论的论述转化为现实世界的国家,而且还是一个第一流的强国。当十月革命爆发的时候,列宁所建立的并不是一个不符合经典马恩论述的社会主义国家,是列宁的天才创造性的开拓了一条新的道路,列宁所建立的,斯大林所强大的苏联在人类历史上应该有它自己的位置,因它所带来了世界范围的大变革。可以说没有列宁对固有论述的突破性发展就不会有之后的中国革命,而列宁所展示的社会主义的不同面貌既是对旧世界的警示,也是对新世界的启迪。中国革命前进的道路绝不同于苏俄,或者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道路的过程才是中国革命胜利的过程,但在精神上恰恰是和列宁一脉相承的。



当然,对于十月革命最直接的结果是建立了苏联,对这样一个兄弟,强邻,中国人抱有太多爱恨纠缠的情绪。到底是列宁的苏联,还是斯大林的苏联,还是赫鲁晓夫的苏联,或者是勃列日涅夫的苏联。苏联有着这样多的面貌,既是远去的理想乡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一个红色帝国。十月革命是一道光芒,当理想之光照进现实,折射出不同的面貌。这里不是要去讨论苏联的得失,当帝国已经崩解的时候,留下的只能是教训了。现实所存在的强大苏联的陈兵百万已经不复存在,我们今天唯一需要纪念也只有这个国家曾经闪耀的追求人类进步的理想之光。可以这样说,被人们所怀念那个苏联越来越成为一个理想位面的苏联,这样的理想的存在,恰恰是对现实进步的要求。虽然这个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它所带来的变革却远未消失,无时无刻它不在提醒着这个世界,就像岩层之下奔流的岩浆。


十月革命是理想和现实的一次碰撞,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大事件,它造就了我们今日世界的面貌。但十月革命的意义当然不是停留在这里,它始终象征着理想与进步。理想的光芒不可避免的要被现实所折射变化了模样,但始终是需要有光芒的。即使最后演变成初始所难以预见的模样,依旧是宝贵的,因为蕴含着继续前进的希望。


今天我们在怀念的不仅仅是一个已经刚好过去一百年的日子。仪式的崇拜那是宗教徒的事情,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会去怀念一个事物,只能是因为它对我们的现实生活还有着必要的价值。十月革命或者说它所代表的无疑是整个二十世纪弥漫的理想主义的氛围。是的,我们不可否认的,列宁的苏联必须要变成斯大林的苏联,理想要存续下去终究要依附于现实之上,而斯大林的苏联最后成了勃列日涅夫的苏联,乃至成了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俄国。当依附于现实的理想全然消失的时候,这就是恶果。



是的,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终究要面对不平,不义,不公,生活的不幸。不仅仅是国家和事业,人的生活终究是建立在现实之上的,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有一些东西在提醒我们浑浑噩噩不是生活,在生存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是能够吸引我们,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有价值,有方向。对于普通人来说,十月革命确实是遥远的,革命和世界更不是一个普通人需要关心的东西。我们身边多的是这样的人,看到理想就觉得不成熟,就觉得脱离实际了,我们已经远离了那个激情的时代,好像只有关心吃喝玩乐才是正常人。但这样是不是就是对的,安安分分的生活下去,一切波澜不惊,直到被时代淘汰为止。这不是恐吓,而是现实的社会机制,大部分人注定要沉淀在某个位置上,扛起金字塔的基座。


理想确实是应该三思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理想带来希望和野心,也意味着改变。要承认,改变和进步并不意味着更加美好,努力并不意味成功,这才是现实的状况。奋斗其实是一个很奢侈的词汇,绝大多数人很难承担起这个重担,奋斗也不一定就代表成功。每到这个时候,我们的同志们不妨回头看看过去一个世纪。确实,我们回头再看,为了实现理想在之前的一个世纪里,付出了如此巨大牺牲和努力,最后的结果,很难说到底是不是符合先辈们的初心的。


现实就是这样,理想往往最终要变形,为理想付出的代价,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是那个牺牲,或者说绝大数是那个分母,只有极少数人能成为那个分子,但也许连他们也改变了自己的模样。是的,理想是需要三思的,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同志是有的。当面对现实的困惑,当面对前路的迷茫的时候,至少有战斗的勇气。



这个时代,我们之中是弥散着这样的焦虑的。我们都能感知到时代的急剧进步,感受到自己的停滞,唯恐被甩在时代之后。我们面对着日常生活的压力,担子越发沉重,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发展中拉大,前进的列车在缓缓关闭车门。面对这一切,不知所措是正常的,甚至很多时候,我们能保持原地踏步已经很艰难了。在这样的焦虑中,我们是应该想一想的,我们应该如何去选择自己的命运。


是的,我们在怀念变革,怀念激情,很多时候在感叹自己刚刚错过了一个高速上升的时代。但怀念是不顶事的,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如果没有行动的话,很快就要消失在怀念里了。当然希望依旧是存在的,无论有多讽刺,在我们快要遗忘那动荡的旧时代的时候,新时代又好像走到了变革的边缘。一切都是似曾相识的,旧的秩序在崩解,新的秩序尚未明晰。当然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个人的事情,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世界,国与国正在发生的事情,变革就是这样,一浪过去又是一浪,世界绝不是静止不动的。世界正在加速,留给我们选择的时间并不多了,何去何从,和这个国家一起同舟共济,能不能让人类的世界再进入一次跨越,把未能实现的理想继承下去,做历史的主动参与者还是被动接受者,一个新的窗口也许就要到来了,而抉择很快就要摆在我们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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