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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68周年:新中国与立国之战

不久前,和大家谈了谈九一八事变。九一八为什么是耻辱,力尽关山未解围不是耻辱,只是力有不逮而已。九一八之耻在于不战而失,愧对父老乡亲,愧对举国上下,使外敌轻我,使天下失望,以一时的侥幸,祸殃神州,苍生倒悬。九一八是一个极大的教训,外敌虽强,以中国之大,不惧也。中国所畏惧的既不是蚕食,也不是鲸吞,而是无尽的内耗。历朝历代,神州沦陷,都是来自内部势力的窒碍,六朝五胡之乱,在司马氏内斗天下大乱,宋之亡,在北方世家与蒙古的合流,明之亡,在三顺王与北方士大夫同满州之合流。


今天是十一,是新中国68岁的生日。事实上,在新中国成立之初,是遭到轻视和不被承认的,真正在事实上确立了新中国的地位的,是抗美援朝这场立国之战,今天我们以这一视角来聊聊。



主席曾总结近代中国的苦难,说琉台不守,三韩为墟。以中国之大,就像尼赫鲁所说的,要么做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么就什么都不是,是不存在一个中间状态的。尼赫鲁这句话应该是有见地的,大国是不存在中间态的。迄今为止,中印的种种矛盾当然可以从这句话来理解。为什么一个大国是没有中间态的。因为一个大国的生存和发展,不能只依靠自身的内部动力,必然需要一个自身的势力范围,维持其国家工业体系的运转成长。俄罗斯就是一个很好例子,一旦失败坍塌,即使要守住家门口也是很难的。你没有土崩瓦解之前,你的敌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其潜在国力的存在就是敌人的芒刺。同样一个大国如果不能走出去,就连自己基本的国土安全都难以守卫的。越是现代化,越是技术的发展,这种趋势是越明显的。


当抗美援朝这个选项出现的时候,实际中国是面临着同时打三场战争的压力的。这一点,我们现在很少提到。当时中国除了面临东北的军事压力,国内刚刚打完解放战争,正在进行大规模剿匪镇反这是土地改革的配套措施,同时中国支持下的北越军队在中国顾问团的协助下从中越边境一路开始反攻,和法国人进行着艰苦的战争。我们再来看,正因为新中国果断选择了在朝鲜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适时的打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才稳定了局面,为内部矛盾的解决提供的基础。


1949年的毛泽东当然不同于1931年的张学良,他是一位高瞻远瞩的领袖,多年的胜利在党内外有着巨大的威望,对自己的队伍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的队伍是以强大的武力,娴熟的政党为根本,是一支充满朝气,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革命队伍,也绝不是东北军可比。但此时的新中国面临的问题却有些似曾相识,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赢得了中国革命的胜利,但人民大众中,对这个新生的政权和政党仍然满怀疑惑。更重要的是,这个政党要进行的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改革,这意味着他很难得到传统阶级的支持,他需要去发动群众,争夺群众,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基本盘。如何让新中国不变成李自成,是今天看来没必要,但当时人看来是异常严重的问题。



此时的中共,有组织,有武力,有人才,有现代化的制度,唯一缺少的就是国民的信心,而抗美援朝带来的正是最后的一项。应该说,即使从战略战术的角度说,朝鲜在当时也是一个好战场,是一个能最大发挥中国军队轻步兵优势而极大削弱敌人火力技术的战场环境。新中国要么在北纬17度线的丛林打一场,要么在北纬38度线的山地打一场。而考虑到朝鲜靠近到中国的工业核心和最早的解放区,无疑要胜过在越南打一场。


今天我们虽然因为对朝鲜的种种不满,一定程度上给这场立国战争带上了一些阴霾,但要看到,没有这场战争,无论内外敌人都无法认识到新中国的不可战胜。也恰恰是这场战争,凝聚了人心,使人民认识到,新中国完全不同于自清末以来的任何政权,他不但能建设这个国家,还能御强敌于外,第一次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真正的和平。


这种认识是宝贵的,它意味着,民众对国家的认识最终清晰起来,民众的关注点从自己的家门口的安全,一跃到千里之外的朝鲜,从家乡上升到祖国,将祖国当做一个共同认知和不可分割的整体来看待。这是自清末以来,民族意识的最终觉醒。抗美援朝是一次绝佳的动员,使国家在和平状态下,自然而然的为社会转型做好了准备。至此,清末以来的突出内部矛盾,最终被削平压制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度,国家的整体性再次回归,全国一盘棋的局面为未来的工业化建设做好了准备。下一次这样的动员是靠中苏矛盾带来的战争压力和由此而来的三线建设来完成的。



我之前就和大家说过,论语里去食存信的故事。中国固然面临的问题很多,但信心和团结问题始终是第一位的。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是毋庸置疑的,可担心的始终是这样的才智是用在团结向上,还是用在勾心斗角。当代中国面临着种种压力,从整个历史阶段来说,这可以说是中国近百年奋斗的关键时刻,无论内外部条件都趋于成熟。一方面是旧世界秩序的逐步崩解,唯一的超级大国正在走向衰退,传统强国却大多内部矛盾积累突出,一方面中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国力积累到了一个量变走向质变,迫切需要破局的程度。


中国够大,大到内部市场足以支撑中国的基本工业体系建设,但中国终究是不够大的,不能只靠内部市场完成工业的升级。以中国的工业结构和地缘结构,几乎是没有退缩的余地的。我们不可能想象工业退回到人力密集型的时代,甚至不能想象我们的生活退步到没有电子商务的时代。实际上我们的国家确实是处在一个有进无退的环境里,这样一个时代,最重要的就是人心。中国的国力随着时间必然是将继续强大的,我们的敌人虽然还在增强,但进步的力度是不如我们的,更有甚者,不少是在衰退的。时间在我,但矛盾更多是在内部,然而如果不能在外部取得突破,内部矛盾也终究是难以解决的。



所以在这个日子里,很多人在网上,在朋友圈,在各种地方说句祖国生日快乐,说一句爱国,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一个虚无的东西,在大多数年代里,越是普通人越不能脱离于国家的前进而存在。我们看似平凡无奇的生活,就像魏巍当年说的,是特别值得宝贵的。是自1840年以来无数仁人志士用鲜血奋斗的结果。从九一八到抗美援朝如果有什么教训是值得铭记的,那就是这个国家只有团结才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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