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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朴槿惠与文在寅的朝韩时代(下)

上一篇我们分析了朴槿惠时代南北关系概况,今天我们继续分析文在寅执政六个月以来的对朝情况。


随着朴槿惠“闺蜜门”事件于2016年底终于泛起了惊天巨浪,朴槿惠政府长期以来的决策模式和政权内部的黑历史也暴露在全世界眼前。韩国国民惊悚地发现,他们曾经寄以厚望的“朴正熙总统继承人”朴槿惠,竟然是一个需要将发言稿在活动前呈送给“闺蜜”审查、对“闺蜜”言听计从的、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自主决断的人,民众的愤怒瞬间爆发。


短短几周时间,朴槿惠本就不高的支持率急跌至3%(!),国内各大城市每周末发起超过百万人次参与的大型抗议集会。朴槿惠所在的执政党更是惊慌失措,为了同她切割,“新国家党”改名为“自由韩国党”,部分党内反朴槿惠势力则干脆出走新组“正党”。在风雨飘摇中,韩国宪法法院于2016年底停止了朴槿惠总统权限,并最终在2017年3月一致通过了对朴槿惠的弹劾案,朴槿惠也由此成为韩国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下台的现任总统。


出于对朴槿惠政权及其代表的右翼保守阵营的憎恶,韩国民众在提前举行的第19届总统大选中果断地选出了文在寅——上一届总统大选曾败于朴槿惠手下的统合民主党候选人作为新总统。来不及他更多地准备施政方针、组阁名单,“非正常情况下当选”的现实逼迫着文在寅第二天就匆忙宣誓就任韩国总统,填补韩国长达半年的国家元首缺位状态。



至今,文在寅已经执政三月有余,在国内政策、朝韩问题、国际问题上的基本方针都基本明晰。本部分我们就来梳理一下文在寅的对朝政策,比较其同朴槿惠时期的异同,并试图对其未来发展前景作出一判断。



  |  文在寅政府的基本对朝观点


毫无疑问,作为左翼进步阵营的旗手,文在寅的对朝策略同其前任朴槿惠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早在竞选时,就展现出了愿意在当前情势下同朝鲜政府接触、恢复“统一时代”朝韩沟通的姿态:


就朝鲜半岛和外交问题,文在寅表示要立刻重启朝韩对话,设置首脑热线。此外,将构建朝鲜半岛和平共处制度框架,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将统一顾问会议改编为统一未来企划委员会,推进国会批准朝韩间重要协议,定期举行朝韩离散家属团聚等活动。


而在其当选后,文在寅也在朝鲜未作出任何官方表态和政策基调的大前提下,积极释放出对朝的友善信号,展现出了愿意同朝鲜金正恩政权沟通交流,解决朝鲜核问题,并进而实现南北沟通交流的姿态。而这一姿态,在文在寅7月访问德国提出的“朝鲜(韩)半岛和平构想”中尤为明确:


正在德国进行访问的文在寅总统6日在柏林发表“韩半岛和平构想”。他表示,有意与北韩劳动党委员长金正恩见面。此外,文在寅总统还提议北韩在今年中秋节前后举行南北韩离散家属团聚活动,并从本月底起全面中断在军事分界线进行的所有敌对行为。


自韩国前总统金大中在德国发表推动南北韩举行首次首脑会谈的《柏林宣言》后时隔17年,文在寅总统在柏林发表了“韩半岛和平构想”。文在寅总统表示,目前迫切需要缓和韩半岛紧张局势,为此,南北韩双方应重启对话。



文在寅总统表示,如果条件成熟且能扭转韩半岛紧张和对峙局面,那么不管何时、何地,都有意与金正恩见面。文在寅总统称,有意与北韩讨论核问题以及和平协定等双方共同关心的所有问题。


文在寅的相关构想可以说同金大中-卢武铉政权时代的半岛对话政策较为类似,即在不试图推翻朝鲜政权、暂时搁置朝鲜核问题的前提下,同朝鲜积极开展沟通,减少敌对行为,在保证朝鲜半岛和平稳定的基础上,不断促进双方互信的产生。那么,在当前的朝鲜半岛情况下,这一构想是否能够发挥积极意义呢?我们首先需要研判2017年5月至今的朝鲜半岛格局基本情况。



   |  文在寅“半岛和平构想”下的朝鲜半岛局势


同金大中-卢武铉时代,甚至是李明博-朴槿惠时代不同,文在寅面临的半岛局势,已经发生了具有根本性的变化:


朝鲜一方,随着金正恩的接任和核导计划的不断进展,朝鲜已经事实上具备了一定的核武器远程投送能力。“北极星-1”“北极星-2”“火星-12”和“火星-14”弹道导弹的相继试飞成功,标志着朝鲜核问题正朝着朝鲜所期待的方向——亦即“朝鲜实质拥核并拥有对美国本土实质打击可能性”的方向进展。


韩国一方,由于朴槿惠及其代表的右翼保守势力在“闺蜜门”事件中大伤元气,当前韩国国内无论是国会分布、主要政治思潮抑或选民普遍观点,还是较为有利于进步阵营施政的。尤其是,在朴槿惠时代生活水平大为下降、就业率跌倒惨不忍睹的青年一代,正成为韩国社会反对财阀治国、追求经济社会体系进步的中坚力量。可以说文在寅的对朝政策,也在很大程度上同这些年轻人谋求良好就业环境、反对朝韩冲突的诉求有关。



在美国一侧,政治立场和行事风格完全迥异于以往美国总统的特朗普在2017年正式接任。就任初期,特朗普就曾经“视朝鲜问题为最高威胁”,发表了同上任总统奥巴马完全不同的朝鲜半岛论点。2017年4月半岛一度出现的紧张局势,同特朗普政府的单方面“极限施压”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可以说,“特朗普因素”,正在成为半岛局势中美国扮演角色的最大变数。


而在对华关系上,韩国正经历着非常痛苦的时刻。由于前任总统朴槿惠在朝鲜核导试验后快速决策导入“萨德”系统,中韩的经济贸易正出现极大的退步。不少经济领域依靠中国的韩资企业,正经历着可能长久持续下去的痛苦时刻。在这一背景下,如何做好对华沟通,在对华经济合作与萨德问题上取得一致,是当前韩中关系(以韩国角度来看)的核心。


综上,时代变了,文在寅“释放善意”的背后,是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的朝鲜半岛基本形式。那么,他的这个充满“阳光政策”风格的友善政策,会受到朝鲜的青睐吗?



   |  朝鲜针对“朝鲜半岛构想”的反应


相较于朴槿惠政府这个“逆贼集团”(朝鲜媒体语,更难听的我就不放上来了),文在寅显然更符合朝鲜一方的口味,至少没有朴槿惠政权那样充满对抗性。然而同外界预想有出入的是,朝鲜在文在寅政权上台之后,从官方通稿里并未对其对朝“对话”路线表现出过多的善意和正面应对,在文在寅就任之初,除了继续批判已经一败涂地的朴槿惠及右翼保守政党,还“指明”了韩国政府“应当采取的对策”:


朴槿惠逆贼追随美国,表现出鲁莽的反朝对抗狂热,也因对民族犯下的反统一罪恶,最终受到民心的严正审判,落入了毁灭的深渊。


……


不管是谁,只要真心希望北南关系改善和祖国统一,就应从提倡“有对话的对抗”的荒唐诡辩,逆行民族统一志向的“维新”独裁者的滔天大罪中吸取沉痛的教训,响应朝鲜关于打开自主统一康庄大道的爱祖国爱民族的倡议,为民族迈出新的步伐。



(朝中社5月19日电:《要从“维新”独裁者给北南关系和统一运动前进道路造成严重障碍的滔天罪行中吸取教训》)


除了从政策路线上对韩国予以“指示”之外,朝鲜也通过各种渠道,对其认为的急需解决的朝韩问题提出了要求和条件:12名朝鲜服务员绑架事件、“中伤最高尊严事件”等都成为了朝鲜发力的方向。而在进行了约一个月左右的观望后,朝鲜似乎意识到相关问题无法在短时间内以文在寅个人意志加以解决(或者说文在寅无意解决相关问题),最终话锋一变,以“质问书”的形式,对文在寅政府的对朝政策进行了相当严厉的批判:


民和协以全民族的名义,提出如下公开质问:


一、是否具有排斥同外来势力共助,在“由我们民族自己来”的理念基础上自主解决北南关系的意志?


二、能否下决心停止激化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主要因素——南朝鲜美国联合军演?


三、是否愿意无条件中止鼓噪同族间不信任和敌对感的种种诽谤中伤?


四、能否对朝鲜关于首先采取实际措施消除北南之间军事冲突危险的立场作出响应?


五、是否做好了撇开“朝鲜核问题”,同朝鲜举行对话的准备?


六、能否承认“制裁打压”和“对话”的“双轨并行”只会进一步恶化北南关系,并加以取消?


七、能否采取果敢的措施清算保守逆贼党羽全面破坏北南关系活动的灾难性后果?


八、能否送还被南朝鲜保守党羽强制绑架的一批朝鲜女公民,以表达改善北南关系的意志?


九、能否积极配合北方、南方和海外的全体朝鲜民族对召开民族大会的一致愿望和努力?


(朝中社6月24日电:《民和协向南朝鲜当局发出公开质问书》)


可以看到,在这份质问书中,朝鲜对文在寅政权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并且相关议题精确到事件,不仅像是一份“质问”更像是一份“指示”,亦即向文在寅表明:如果不将《质问书》中的问题解决到令朝鲜满意,朝鲜没有任何同韩国改善关系、开展对话的意愿。



目前来看,朝鲜政府不仅对韩国进步执政集团的当选颇为冷漠,也对其提出的充满善意的对话提案视而不见。不仅如此,朝鲜对文在寅政权发出了颇具指令性、侮辱性的“指示”和“要求”类诉求,表现出了试图驯服文在寅政权的姿态。


为什么,朝鲜会对一个具有对朝友好传统的进步政权如此羞辱呢?



     “半岛和平构想”在朝遇冷的大背景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朝鲜对文在寅政府提案的不感冒,同以下几点因素有着密切的关系。


(1)首先,朝鲜对于自身地位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不论外界是否承认,朝鲜目前的确已经做到了事实上的拥核,也通过一步一步的远程导弹试射证明着自己的核导势力。虽然外界目前对朝鲜的实际投送能力依然存在一定的认知分歧,但如果假以时日,朝鲜具备可操作、远射程的导弹核武器,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显然,朝鲜对于半岛问题中自身地位的认知,也正在随着这一既成事实发生着不断的变化。朝鲜在2013年4月作为国策执行“经济与核并进”路线、2013年9月开始标榜“我国乃天下第一强国”(내 나라는 천하제일강국,甚至有相关歌曲发布),到2017年上半年,由于不断的核导水平进步,朝鲜现在已经对外宣称自己是堂堂的“世界火箭强国”和“亚洲火箭盟主国”,充满了在核导问题上自尊自傲的感情。



自傲感情一旦被煽动起来,就很难再收回去。如果朝鲜对文在寅甫一上任就提出的“和平构想”大加赞同甚至予以称赞,这一状态同其标榜的“独立自主的火箭强国”将出现很大的落差。不仅在国内政局上无法做到前后言行一致(虽然这种前后不一致的事情之前也没少出),在外界看来,这一落差也将让外界再次对朝鲜的核导实力产生质疑,而这是朝鲜正极力避免的。


(2)其次,朝鲜当前的主要对话对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正因为朝鲜当前对于自身的定位已经出现了较大变化,当前朝鲜亦早已不满足于单独同韩国政府就半岛问题展开对话。朝鲜很敏锐地意识到,当前韩国可能上台执政的任何一届政权,都难以在半岛问题的世纪走向上扮演决定性作用,结合当前已经事实具备的一部分核导能力和美国政坛变化,朝鲜现在正在谋求同特朗普治理下的美国政府直接展开沟通。


虽然对美直接开展沟通的确是解决半岛核问题可能的最根本方案,但抛开中国、韩国的半岛问题协商依然存在着大量风险和障碍。不过从朝鲜当前的情况来看,在接连表达了对中俄的失望后,对美对话正在成为其通过对话方式解决半岛核问题的唯一有效方法。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对韩国政府的“友善态度”,冷漠一点非常正常。



(3)同时,朝鲜当前的对韩态度,也是吃定文在寅政权的漫天要价


朝鲜在“统一时代”是从南北交流接触中获得过利益的。不算朝鲜公开层面获得的南北对话、南北共同宣言等政治成果,朝鲜在国内经济发展领域也得益于韩国的支援,建立了开城工业园区、金刚山旅游区等样板项目,并且通过这些项目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刚从“苦难行军”中走出来的朝鲜经济,(可能)同时为核导开发蓄积了能量。


我在《为了统一的祖国-朝韩蜜月期简史(下)》中曾经说过,朝鲜对韩国进步阵营政权,尤其是对卢武铉政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感激涕零”,反而是通过各种手段,在最大程度上获取利益,颇有“把祖国统一当生意做”的色彩。金大中时代、卢武铉时代的韩国都曾经被曝出“通过各大财团向朝鲜提供过一定数量的美金作为进行首脑会谈的先决条件”的丑闻,金正恩时代下的朝鲜,同样会对类似方式“捞一笔”有一定兴趣。


因此我们才看到,朝鲜政府在《质问书》中对韩国现政府提出了“几乎难以完成”的任务,展现出了对文在寅政权的“漫天要价”,试图威胁文在寅政府通过各种手段(这里主要是指私下的、通过企业进行的“支援”)对朝进行资源输送。考虑到泛左翼进步力量执政时期的“从北”黑历史,朝鲜对于通过类似手段获得一点来自韩国政权的“实际好处”,想必是颇有信心的。



   |  文在寅对朝政策的评价和未来可能走向


综上所述,文在寅的对朝政策,有着异于朴槿惠政权“对超强硬”的对话姿态,也面对着当前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的朝鲜半岛及东北亚形式。如果让我们对他当前的政策和未来可能走向做一评议,在以下几个层面的变化,我想是值得注意的。


(1)文在寅“对朝忍让”心态的底线在哪里?


可以说文在寅目前依旧表现出了对朝的高度忍让态度,无论是在对朝喊话遇冷,还是在对朝鲜主动发射火箭的应对上,文在寅政府目前基本没有出现超过其所述阵营基本立场的反馈。


然而这样“忍让”性质的对朝态度必定是无法持续的。不要说类似政策在国内会被依旧拥有较大基本盘的右翼保守阵营评价为“从北”(对朝鲜软弱),从外交层面来讲,这一表态同特朗普当前的半岛政策也大相径庭,甚至同联合国安理会目前形成的“对朝积极制裁”风向逆向而行。文在寅终究是韩国的总统,维护的是韩国国民,而非朝鲜国民的利益。当这种继续下去的对朝“忍让”政策最终威胁到韩国的国家利益(朝核影响韩国安保),并最终让韩国成为国际对朝联合制裁的一块短板时(周围对朝制裁而韩国对朝支援),文在寅的“忍让”政策将面临极大的挑战和非议。



(2)面对“拥核朝鲜”的对话坚壁如何打破?


此外,文在寅目前还必须面对朝鲜“试图驯服政权”的表态。单纯的“对朝友好”政治环境在当今的韩国绝对不是主流。而当前的朝鲜,却又因为在金大中-卢武铉执政事情从朝韩交流上获取了大量实际利益,而试图对文在寅政权进行驯服,使韩国在核导和“威胁拒绝对话”的威慑下成为朝鲜的“金主”和“血站”。


在这一角色、实力落差下,以往单纯的“不谋求改变朝鲜政局”“互助互荣”的表态显然已经难以满足朝鲜的胃口,而更大的让步和妥协,在当今局势下又无法完成——更要命的是,如果文在寅政府在半岛问题上无所进展,也将对其施政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宣称对朝友好却实际毫无建树”的大帽子一旦扣在文在寅头上,对于其半岛政策将是灾难性的。


因此,在当前这种既无法使朝鲜满意,亦无法使中美满意,甚至无法使国内满意的背景下,文在寅对朝政策将进展到怎样的程度,还有待后续的继续观察。


(3)试图左右逢源的对中美政策能否奏效?


文在寅面临的第三个问题,在于对中美关系平衡性上的掌握。


当前韩国经济社会明显呈现“政美经中”的特点,即政治、安保上依赖美国,经济上依赖中国。通过美韩安保条约保证韩国不受朝鲜的武力威胁,而通过开拓中国市场的方式,实现韩国各行业各领域的持续增长。中韩建交以来,韩国通过这一国策获得了较为持久的经济发展局面,虽然在1998和2008年遭受经济危机的严重影响,但现在依然位列高收入国家的序列中。


然而横亘在这一“理想模式”眼前的是“萨德”问题。韩国决定部署“萨德”系统后,由于其严重影响了中国的战略安全,在华的多家韩企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无论是百姓中自发形成的“厌韩”情绪,还是事实上存在的对韩经济制裁,在华韩企的持续低迷与中国游客赴韩数量的断崖式下降,僵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韩国的经济发展。



为此,当前“萨德”问题的圆满解决,已经成为韩国持续推行“政美经中”模式的最主要障碍。究竟是继续部署“萨德”,首先保证本国的国防安全,还是照顾中国关切,暂停部署“萨德”系统,换取经济发展的政绩?文在寅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4)国内经济政治会怎样反作用于半岛局势?


最后,文在寅政府不得不面对的,还有韩国国内局势的影响。


当前韩国民意虽然如上文所说,呈现出“期待朝韩关系和平稳定”的倾向,但总体而言,由于国内经济局势,特别是年轻人就业成绩持续走低,实际上韩国普通国民的核心诉求,主要表现在期待文在寅结束“财阀政治”,促进青年人就业上。


事实上,文在寅的施政五大理念,也集中在“就业岗位革命、经济民主化、福利国家、新政治、和平与共存”等方面。其就任以来所采取的一系列对策,如创造新就业岗位、扩大公务员队伍、严厉对待大企业大财团和推进“文在寅医改”等政策都受到了韩国民众的普遍欢迎和支持。就任至今,文在寅的支持率始终稳定在70-80%的高位上。


不过,文在寅政府的对内政策是否可以确定有效,目前看依然存在大量变数。外在的恶劣环境、内部的财团堡垒、敌对阵营的反对意见都将很大程度上影响其经济政策的最终成败。可以说,文在寅如果不能做到选举期间的经济承诺,即便半岛局势在他的推动下出现好的变化,也必然难以长久和持续。



结语:朴槿惠-文在寅时代对朝政策的特点和评价


虽然朴槿惠-文在寅属于不同阵营,但他们所面临的朝鲜半岛局势都存在较多相同因素,也在很大程度上面临类似的决策困难。可以说,朴槿惠-文在寅任内,对朝政策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局面,这一局面不仅源于朝鲜经济发展和核导进展的不断推进及由此带来的心态变化,也受制于韩国目前的经济困局和施政“左右为难”,亟需改革攻坚的客观压力,更来自于韩国当前在中美间摇摆不定,“受夹板气”的外交困局。


文在寅试图在新的历史环境下建立新的“阳光政策”,这一点充满了政治理想。但目前来看,半岛局势的发展已经远非韩国能够左右,单纯的对朝友好,或者是对朝强硬,目前似乎已经无法阻止朝鲜在拥有核导的路线上继续前进。“统一时代”的新篇章,需要跨越的第一个障碍必然是朝核问题,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必然是达成新形势下的中-美-韩平衡。只有在这两个问题取得广泛共识的前提下,新“阳光政策”才有可能在一定的根基上得以运行。


祝文在寅总统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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