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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潮沉思录:航母“大平顶”身后的“小平顶”

当今世界各种舰艇之中,拥有贯通全舰的全通式飞行甲板者被称为“平顶船”,其中航空母舰是“大平顶”,两栖攻击舰等舰种则是“小平顶”。4月26日,中国首艘国产“大平顶”出坞。在此之前不久的4月8日,美国新一代“大平顶”“福特”级航空母舰首舰“福特”号开始初次试航;在此之后不久的5月1日,美国新一代“小平顶”“美利坚”级两栖攻击舰二号舰“的黎波里”号下水。世界迎来了一波平顶船的小高潮。


在水平船台上进行搭载建造、利用浮船坞进行下水的“的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

 

中国首艘国产“大平顶”出坞之后,“大平顶”的相关文章铺天盖地,所以今儿个我就不谈“大平顶”了,主要谈谈两栖攻击舰。虽然历史上最早建造两栖攻击舰性质舰船的是旧日本陆军(这也是“陆军造航母”传说的由来),但真正大批量地服役过两栖攻击舰的只有美国海军。美国海军两栖攻击舰种类之繁、数量之多,可谓冠绝全球:除去由二战航母转业而来的5艘两栖攻击舰,美国海军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建成服役了21艘不同种类的两栖攻击舰,平均每两年半就有一艘建成服役。

 

美国海军的两栖攻击舰共分三类:Landing Platform Helicopter,简称LPH;Landing Helicopter Assault,简称LHA;Landing helicopter dock,简称LHD。这三类两栖攻击舰名称近似,外观上也都是带直通式飞行甲板的“小平顶”,但其来源、结构和尺寸都有所不同,体现着不同的战术运用和设计思路。

 

上述三种两栖攻击舰中,最早出现的是LPH,可视为二战航母的自然延续。二战结束后,随着美国海军航空兵进入喷气机时代,二战期间建造的那些排水量万吨左右、只能满足活塞螺旋桨战斗机起降条件的护航航母也就丧失了用武之地,即使是“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也必须经过大幅改装才能满足喷气机起降条件。1957年,美国海军将护航航母“布洛克岛”号(CVE-106)改划为LPH-1,但很快又恢复了CVE-106的编号并将其于1959年退役。就在1959年,美国海军将裸版“埃塞克斯”级航母“拳师”号(CV-21)、“普林斯敦”号(CV-37)和护航航母“西提斯湾”号(CVE-90)改划为LPH-4、LPH-5、LPH-6,1961年又将裸版“埃塞克斯”级航母“福吉谷”号(CV-45)改划为LPH-8。与此同期,美国海军还开始新建“硫磺岛”级两栖攻击舰。


美国海军两栖攻击舰“硫磺岛”号(LPH-2),粗短的身材在特定角度下也能摆拍出正规空母的架势——可惜飞行甲板上全是直升机


“硫磺岛”级与二战航母变更舰种而来的两栖攻击舰类似、没有坞舱,满载排水量1.8万吨的舰体可搭载超过20架直升机和1800名陆战队员——美国海军有大把的坦克登陆舰可以把海军陆战队的坦克送上岸,12艘“奥斯汀”级船坞登陆舰也于20世纪60年代中期起陆续建成服役,“硫磺岛”级没有坞舱完全可以容忍。其线型肥大粗短,动力配置仅仅单轴单桨、22000轴马力,最大航速22节,电子设备和武器也仅仅满足于航空作业和最基本的自卫,从各方面来看就是单纯为垂直登陆设计的直升机搬运工。

 

“硫磺岛”级陆续建成服役后,美国海军又于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建造“塔拉瓦”级两栖攻击舰。与“硫磺岛”级不同的是:“塔拉瓦”级大幅增加了尺寸和吨位,满载排水量飙升至4万吨,具备了运作“海鹞”垂直起降战斗机的能力;动力升级为双轴双桨,总功率7万马力,最大航速达24节,还首次装备了侧推器;电子设备升级,大力强化了通讯指挥能力和自卫武器;尤其是增设了坞舱,具备了水平登陆作战能力。与之相应地,其舰种代号也变为LHA。

 

经过如此大幅度的战力强化,两栖攻击舰由单纯的直升机搬运工一跃成为集垂直登陆、平面登陆、对地打击、编队核心等多种功能于一身的两栖作战节点。而之所以会有如此巨变,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海军受了越战的刺激,主观上需要一款威力更强大、功能更全面的两栖攻击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海鹞”垂直起降战斗机横空出世,客观上提供了大幅强化海军陆战队空中支援火力的可能性。


 美国海军两栖攻击舰“塔拉瓦”号(LHA-1),注意其坞舱和飞行甲板上的“海鹞”


从“硫磺岛”级到“塔拉瓦”级,美国海军的两栖攻击舰建造工作几乎没有停顿,从1961年到1980年共有7艘“硫磺岛”级和5艘“塔拉瓦”级建成,平均不到两年就有一艘服役。“塔拉瓦”级原本计划建造9艘,但在建成服役5艘之后,其建造项目就于1980年戛然而止。直到近十年之后的1989年,美国海军才有新的两栖攻击舰建成服役,这就是“黄蜂”级。


与“中途岛”级航母“珊瑚海”号(下)并行的美国海军两栖攻击舰“黄蜂”号(上)


相比于“塔拉瓦”级,“黄蜂”级的尺寸变化变化不大,满载排水量略增至4.1万吨,其动力系统也无大的变化,最大航速22节;其坞舱得到了进一步升级,可容纳更多LCAC以满足美国海军陆战队“超地平线登陆”作战理论的需求,其舰种代号相应地调整为LHD;其航空作业能力、通讯指挥能力也得到了进一步强化,舰载机配置也更为灵活,制海模式下甚至可搭载20架“海鹞”,由两栖作战节点进一步拓展为海上多面手、准航母。

 

从1989年到2001年,美国海军共服役了7艘“黄蜂”级两栖攻击舰,2009年,第8艘、也是最后一艘“黄蜂”级“马金岛”号(LHD-8)建成服役,其面貌与姊妹舰有了较大变化:动力方面,以燃电混合动力系统取代了蒸汽轮机,最大航速增至25节;满载排水量也增至4.2万吨。就在“马金岛”号服役的2009年,“美利坚”级两栖攻击舰首舰“美利坚”号也开工了,并于2014年建成服役。“美利坚”号(LHA-6)进一步放大了吨位,满载排水量达4.5万吨,由于取消了坞舱,其舰种代号自然也不方便承接“黄蜂”级的LHD、而是改宗“塔拉瓦”级的LHA。

 

虽说没了坞舱,但“美利坚”号显然不是半个世纪前的“硫磺岛”级可比的:“硫磺岛”级时代的两栖攻击舰是用不了喷气机、被撵出航母俱乐部的直升机搬运工,而“美利坚”号则有F-35B相伴、战斗力堪比很多国家的航空母舰。航空作业能力,已经成了其安身立命的本钱。


美国海军两栖攻击舰“美利坚”号(LHA-6),向右舷外大幅倾斜的烟囱颇有日本二战后期空母的味道


一百多年前,航空母舰尚未诞生之时,海军的核心舰种是战列舰,巡洋舰作为辅助舰种也在一轮轮的技术革新和造舰竞赛中出现了大型化、主力化的分支,并最终发展成拥有与战列舰相当的火力和吨位的战列巡洋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海军的核心舰种是航空母舰,原本是辅助舰种的两栖攻击舰却也出现了大型化、主力化、再航母化的趋势,这是相当值得警惕的。

 

事实上,两栖攻击舰再航母化绝非几个军迷的脑洞,美国海军及多家智库都已经在正儿八经地策划研究让两栖攻击舰承担“轻型航母”职能,其出发点则是应对中国海军实力上升、美国海军航母数量相对不足的局面。(当然,这是相对于10万吨级核动力航母而言的“轻型航母”,放在其它国家海军那就是妥妥的中型航母。)

 

相比于敏感的大型核动力航空母舰,两栖攻击舰吨位较小、成本较低、且为常规动力,即使出现战损也不会像“航母被击沉”那样动摇国本;搭载一定数量的F-35B后,两栖攻击舰又能对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的中国海军造成较大的战术压力。简而言之,两栖攻击舰再航母化将赋予美国海军更大的战术灵活性,进而增强其战略威慑能力。

 

当今世界虽然尚未发生一百多年前那种勒紧裤腰带、穷兵黩武式的造舰竞赛,但由于F-35系列战斗机已经开始进入量产阶段,大型化、主力化、再航母化的两栖攻击舰将完全有可能由目前美国海军一家的专利逐渐向其盟友扩散(如果国防预算够用的话),这将在中国周边和“一带一路”沿线引入不少新的变量。

 

就在一个多月前的3月26日,中国新任海军司令员沈金龙视察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旗下的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引发了境内外舆论对“中国两栖攻击舰开工”的猜测。由于中国尚未装备类似F-35B的垂直起降固定翼战斗机,甚至连研制这种战机的影子都还没有(而这种战机的研发周期无疑会相当漫长)。所以,即使中国真的已经开工建造两栖攻击舰,其在相当长时期内也不可能承担航母职能。相对于美国海军航空兵,中国海军航空兵可以使用的飞行甲板面积还少得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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