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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中兴事件,你需要了解这些关键点

中兴被美国制裁过去快一个月了,这可能是近期各种意义上都最牵动国人眼球的事情,网上各种观点情绪真真假假的消息一直在刷屏。前阵子后台一直有读者让我们谈谈对这事的看法,我们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没敢下笔。一方面,事件本身涉及的技术领域我们都不是从业者,在不深入了解的情况下轻易下笔不太妥当。另一方面事件牵扯的各种因素又极复杂,如果只是输出情绪的话也不符合我们的风格。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也是在了解和探讨。


到目前为止,中兴还在努力自救,相关话题也已经提上了中美贸易协商的议程,事情还远没结束。小编综合了与朋友们这段时间的一些讨论,来梳理一下中兴事件本身和之外的一些关键词,给大家作个参考,因为涉及到的方面较多,每个方面点到即止不多赘述。本文7800多字,阅读需要一定时间,但相信你会有一些收获。



违规时间


事件开始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很多人都没搞清中兴到底因为什么被制裁。根据网上流传的很多文章和“内幕”材料,大家都知道了中兴因为蠢,违规跟伊朗做生意被美国抓到了把柄然后被处罚。是这样没错,不过细节上有点出入:中兴不是因为最近犯事被美国抓,而是在16年以前,并且已经被美国在16年和17年做出处罚。在16年之后中兴明面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违规,这次事件是上次制裁的延续。不过追究起来起因确实是中兴的问题。我们先说这个。



巨大中华


说中兴自身的问题,先要说整个中国通讯行业的历史背景。中国工业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除了举国上下的艰苦努力,对历史机遇的牢牢把握之外,因势制宜的发展策略也很重要通讯行业的发展也是这样一个故事。


在八十年代末期,国内通讯行业处于一个“七国八制”的状态,国家通讯网络被七国联军的八种制式设备所占领(日本的NEC和富士通、美国的朗讯、瑞典的爱立信、德国的西门子、比利时的BTM公司和法国的阿尔卡特),在这样的局面下,“巨大中华”国家队应蕴而生,巨(巨龙)大(大唐)中(中兴)华(华为)四家自主企业为打破我国通讯行业“七国八制”,创造自主知识产权,推动我国通讯事业大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而四家公司的四种经营模式也代表了改开之后中国市场经济中关系国计民生行业经营的几种经典模式,巨龙的国企模式,大唐的二代牵头,中兴的国有民营,华为的纯私营。现在看起来各种模式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最后在这个领域里,中兴和华为胜出,并开始崛起扩张之路。



中兴模式


中兴这种国有民营模式在发展阶段曾起到巨大作用。也为如今的困境埋下了伏笔。在中兴的股权结构里,国有资本占大头,但并不是以国企模式管理,是由以创始人侯为贵为核心的高管团队的独资民企公司中兴维先通来进行运营管理。这种模式在当时比国企更加灵活,并且可以在当时市场经济不那么完善的情况下获得足够的国家资源支持。在香港回归之年中兴通过背后两大股东的背景整合了全国不少资源顺利上市,以及创始人侯为贵对北美市场的早早布局就是这两方面优势的体现。


问题随之而来,中兴从一开始就注定面临科斯提出的“所有人缺失”问题,管理团队中,有些高管身上既没有国企体制对企业经营者的制约,股份占比也小,对于中兴本身也没太多利益捆绑,于是就出现了自己成立白手套利用公司业务中牟利的事情。而且在97年整合资源上市之后,也为高层管理山头林立的问题埋下了基础。



当然这种模式的公司并非中兴一家,但结合上山头问题使得中兴的缺点特别突出。随着这些年的发展,中兴维先通的持股已经略微超过了其他两家国有大股东之和,但很多问题也已经积重难返。这次事件网上的材料大家也都看过了,也大概知道当年为什么被美国抓到把柄了。也有朋友告诉我中兴其实找了皮包公司,然而还是被抓到证据。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总的来说部分管理者的贪婪加上管理体系的混乱,导致的做事手脚不干净,漏洞百出是造成中兴窘境的重要原因。


但要明白一点,中兴犯的错绝对不是跟伊朗做生意这件事本身。



伊朗


在这个事情里其实更悲催的是伊朗,看看国内都很少有人去问美国到底为什么不让人跟伊朗做生意,遑论国际舆论。质疑美国凭什么用自己的法律要求别人已经算很好了,在门户上,自媒体上,知乎之类的舆论平台上到处都有人在拿中兴违背了诚信和契约说事,对这些软骨病也只能呵呵了之。


伊朗的麻烦由来主要在几十年来与美国的对立以及伊核问题。对于伊核问题,联合国已有制裁决议,在联合国08年1803号,10年1929号,以及15年2231号等决议中已有规定和重申,范围主要在禁止出口武器和封杀伊朗的海外金融清算等。所以美国对伊朗的这种制裁并不在联合国决议范围内。


03年,美国出台了行政案,禁止国内企业对伊朗海外机构往来,10年,奥巴马签署新的行政案(不是法案),将其升级到全面禁止对伊朗的贸易往来。表面上看是配合联合国的制裁决议,实际原因应当是那一时期对伊朗政策开始转向强硬。至于伊朗为什么跟美国对立以及跟美国在中东的盟友以色列和逊尼王爷们有什么仇怨,大家看看伊朗在巴列维王朝倒台以后的历史就明白。如果有人理所当然的觉得美国对伊朗的制裁是正确的并且我们应当遵守,只能对他呵呵。



刚刚,川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并开始对伊朗新的制裁,这很契约精神。



从罚款到制裁


美国人这方面的政策非常强硬,只要你的产品被发现流入到了制裁国,不管中间过程如何,按规定都要找你麻烦,当年精密变华腾,华腾变伟嘉就是一个例子。当然这中间也有空子可钻。所以国内还是有很多企业在与这些被制裁的地方做生意。那为什么非要跟它们做生意,很赚钱吗?这个具体相关业务盈利情况我没找数据不清楚,想来这些被制裁到欠发达的地区利润肯定没法跟其他市场比。其实这里面很多属于企业主动或被动的承担了国家的需求,毕竟中国人民也不能看着这些地方的朋友连电话都打不上是不是。


所以国内很多企业对这个事情该怎么做心里都清楚,也有一些应付的经验。在上次违规后,2016年中国时间3月7日,美国政府以中兴向伊朗出口为由,宣布对中兴进行了出口管制。3月27日经谈判获得了6月的临时出口许可,此后被两次延长。2017年3月7日,中兴以接受8.9236亿美元罚款,对39名相关人员处罚,另外支付3亿美元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作为暂缓罚款的条件(是否最终支付取决于未来七年中兴遵守协议情况),与美国商务部达成和解。


到这里我们明白了,跟伊朗做生意的后果,不管是管制还是禁运,其实都有余地,远不至于今天这个结果。毕竟利益总是会牵扯到很多因素的。比如同样的事情华为也有涉及,但其中利益牵扯更多,比如美军在相关地区的通讯还要靠华为来保障。



美国本次处罚决定是因为中兴在2016年发放年度奖金的时候包含了之前被处罚员工中的35人,据说还是中兴自己发现然后告诉美国的,这被美国认为中兴在和解期间继续违规,所以激活了之前的拒绝令。


不过这次处罚的时间太敏感,正好在中美贸易战的当口,所以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这是美国配合贸易战的行动。其实从现在川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并开始对伊朗的新制裁来看,可能不光跟贸易战有关,也跟对伊政策的持续强硬有关。中兴事件也是一次明显的杀鸡儆猴。



贸易战


中兴事件结合贸易战造成了舆论上两极分化的效果,让一部分人的民族情绪被激发,让另一部分人的药丸和投降属性暴露。在抒发情绪之前我们应当先弄清事情的本质。


中兴事件是否真如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说的那样是孤立事件,与贸易战无关呢?应该说本次事件的起源与贸易战无关,时机却有关,事件起源经过前面已说过。中兴被制裁并不是美国早早就准备好用来在贸易战中使用的武器,扼杀中国制造的棋子,而是在棋局中用出的一个劫才。


对于一个原本充满了妥协和博弈的处罚决议来说,选在此时激化,不管本意如何,事必或多或少的会被中方在贸易谈判中当成事项进行提及,从而变为商人川普的要挟筹码,之前已经有消息说中美接下来的谈判会涉及中兴问题,具体如何还要观察。所以对这事不必太多阴谋论,只能说美国做为头号强国,手上可用的筹码确实多。



对于药丸党和投降派来说,发表高见也不必急于一时,再耐心多观察一阵也可。国际博弈不是打架,虽然美国代表团之前来华的提案给人一种要掀桌子的感觉,但从中兴被制裁到很多人担忧的全面对华禁售芯片,阻断中国制造2025之间可能还有是不小的距离。


我们的姬喵喵同学之前说的好,贸易战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贸易本身,而是为了转移矛盾。中国幸运的一点是从建国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有前人趟好了路。在芯片战争上,我们的好邻居日本就已经给我们做过示范了。在韩国和台湾崛起之前,日本曾是芯片制造业的强者,借美国技术转移加上自身的努力,到1986年,日本厂商在 DRAM 领域的份额占到了世界的80%,之后美国对日本掀起贸易战争,其中芯片战争是重头戏。


在那时,美国人民多数认为日本是头号敌人,甚至认为日本不算是民主国家,这比中国威胁论夸张多了。相关情况大家可以了解下当年广场协议时期的前前后后,只能说历史经常搞笑。当时日本的软骨头病非常严重,通过连唬带吓的三次半导体谈判,加上日本人自乱阵脚,让日本在这一领域彻底丧失了优势。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日本本身的产业升级,也没有实现美国大幅提升自身产品占有率的预期。随后韩国和台湾崛起,填补了日本退出的制造市场。当年美国对德日发起的汽车战争也是如此。最后目的实现了吗?到今天我们也看到了美国在民用汽车市场上的占有率与德日之间的差距。


所以日本的事情说明了三点:


一,美国通过贸易战并不能达到它自身制造业的扩张预期,因为不符合经济规律。


二,贸易战的目的和结果,最终也不会是限制对方的产业升级。


三,被美国吓住,你就完了。



中国制造


实际上本次美国代表团的掀桌子提案中就隐含了一个矛盾:其中一个条款是要求限制中国对半导体行业的投资。这个目的和当年对日谈判是一样的,阻止对方发展,提高自己产品占有率。尤其对方是中国,凡是没能限制住中国的领域基本都被白菜化了。你限制对方的目的终究是要让对方买你的东西,资本是要赚钱的,芯片行业更是资本集中程度最高的地方,需要大量利润来支持研发升级。这和限制中国制造升级的目的是冲突的,这两者一个是眼前利益,一个是长远利益,很多时候眼前利益的优先性更重要。


提及中国制造,很多人的想法是恨不得什么都中国自己造,造不出来就觉得危险了。网上每天都有中国XX领域与国外差距多少的贴子,放眼全球没有哪个国家这样。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中国人的一厢情愿,而是被逼出来的。


最近已经有不少专家说了中国在芯片领域不能太急切,这个产业链很长,资金投入和技术壁垒都非常高,很难在短时间内实现完全自给自足,确实是事实。前两天吴敬链老先生也出来说,不惜一切代价发展芯片产业代价是危险的,并且顺势引导到了他擅长的体制领域,认为中兴事件要从体制上解决问题。



吴老先生的话从经济学上看很有道理,全球化的兴起原因正在于单一经济体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产业分工合作,取长补短是大趋势,美国的制造业转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国内这些经济学家,往往在谈经济问题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回避政治问题。现在是谁站出来反对全球化和自由贸易呢?是美国。如果全球所有经济体,真的是一个和谐的,完全互相合作的,没有敌对意识的体系,那我们当然放心把我们需要的产品交给别人去生产。


然而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国际关系发展直到现在,别说和谐,秩序也经常失灵,到处都充满了冲突和对立,这样全球化怎么能顺利呢?所以我们真正应该讨论的应该是到底什么样的国际体系才能真正满足全球性的自由贸易和生产合作,而不是整天的自我矮化。


事实上,中国制造的很多领域也真是被逼出来的,西方国家对中国的制裁和禁运,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也没停过,很多领域的发展就是伴随制裁起来的。所以中国人总有挥之不去的忧患意识。自此之后,在芯片领域下更多功夫是必然的事情。



博弈


我们之前的文章里罗神曾以博弈论的视角对中美贸易战进行过分析,认为本次贸易战在姿态上胜利,见好就收对川普巩固基本盘更有帮助。现在也仍然可以从博弈的范畴进行讨论。


实际上,美国对中兴的动作已经产生了负面效果。实际上通讯行业里大客户只剩几家,中兴也是其中之一,这个行业里的下游供应商们很多只能依赖这几家大客户。事情发生后,美国相关的供应商股价应声下跌,中国也开始对高通动作以回应。当然,因为目标只是中兴,所以对美国半导体行业总体没多大影响。如果美国把对中兴的行为进行扩大化,受影响的恐怕就远不止中兴的供应商了。



在讨论中罗神提到,美国这种挑儿事式的针对单一企业的行为,已经释放出了一种让市场焦虑的信号,贸易战会引起美国内部企业非理性地降低预期,也会引起内部舆论的极化反应。前阵子美国国内就有107个行业联会联名上书,认为贸易战对中国没用,自己人先受不了了,要求川普收了神通,正是这种反应的表现。至于在中国的舆论极化反应,前面也都提到了。


而且,事件表现出的双方共同市场企业的贸易错位,已经让外部对中美共同市场产生风险厌恶。长期来看没有赢家。所以只要不到非掀桌子不可以时候,中美还是会继续博弈并最终以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收手。对于中国来说,合理按步调应对和发展还是必要的。



中国芯


最近关于芯片的讨论实在太多。小编在研究一阵后发现,这个领域对于外行来说信息壁垒确实太高,别说普通人,很多中低端从业者和相关专业的学生对现状的了解也是错误多多,对于行业内最前沿的情况,非核心从业人员很难完全了解。小编猛看了一阵资料之后也只敢从大处上稍微总结下,具体涉及技术和行业上的东西,隔壁风云之声的几位老师已经出了几篇文章,可以围观下。


总的来说,中国在芯片领域现况不乐观,但也不那么悲观。大众对这个领域长期存在一些误解。目前我们对半导体行业的投入和积累还是无法和美韩台这些企业相比的。自14年大基金(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成立以来,到2017年底,三年多累计实际投资818亿元,这完全赶不上英特尔三星等企业的投入,也赶不上我国东南某省对半导体的投入。


资本投入是一方面,相关的研发体制,产能建设,人才培养也都需要提升。但一切并不是没有进展。军用领域因为需求和安全要求,问题容易一些,工业领域也在快速增长,民用市场涉及到专利产权和商业模式问题发展很慢,但也不是像网传的那样很多领域都为0。大众最了解的就是消费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大家用的基本都是外国货,舆论上自然显得悲观。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企业已经开始攻克民用领域。



很多人会提到西方对中国进行的先进光刻机禁运是一个重要因素,其实高端光刻机因为生产难度太高,需求盘子太小,本来产量也低,连美国也不碰这个领域。而且有了光刻机之后,工艺和产能的提升,良品率的把控也需要时间。比如中芯国际手里就有14NM制程的生产设备,但目前主流产能还是28NM,并且良品率还有提升空间。


目前芯片制造业已经到了拐点,摩尔定律即将失效,想要迎头赶上目前可能是好时机。中兴事件之后,国家当然会加大投入力度。但还是要规划先行,避免因这次事件被舆论绑架,和引发市场投机情绪。毕竟对这个壁垒最高的行业来说,无脑投入就和打水漂差不多。



ICT困局


很多人在讨论ICT行业(芯片和通讯都在其中)问题的时候其实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个行业到最后总剩不下几个玩家?


这些年,互联网公司崛起,传统IT设备制造商股价式微。制造业的活跟互联网巨头们比起来又累又不体面赚的又少。很多企业不得不转行。台式玩家们都知道一个词叫挤牙膏,这本质上反应了参与者越来越少以及市场增长萎缩之后制造商的升级意愿降低。如果过几年移动互联网发展速度降下来,手机硬件厂商们也有得煎熬。



在通讯领域,在5G时代到来之前抢存量把对方熬死已经是行业共识,因为市场就这么大,你多赚一些别人就要少赚一些。所以这些年通讯企业倒闭了很多,最后只剩下几家。剩下来的比如华为和中兴有还要出个员工过劳死或跳楼之类的新闻。


现在美国对中国芯片制造业的警惕也是这个原因。当代社会源于信息技术,信息技术源于美国,ICT产业是美国支柱中的支柱。如果这个领域最终也被中国崛起的话,那中国威胁论也真坐实了。何况中国还有坐拥相当产能的东南某省这个不确定因素。


尴尬的是,在全球芯片市场增长缓慢的情况下,不同于当年的日本,中国已经占到了需求量的一半以上。可以想像不管是想跟中国做生意还是不想跟中国做生意,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不止美国,韩国和台湾省这些地方的ICT制造也是重中之重,并且互相视为敌手。历史上产能过剩引起的经济危机往往最后是通过消灭产能本身的方式来解决。ICT产业最后也避不开这个命运。更悲催的是ICT产业是真正的消费不足,和牛奶多了倒水里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体现的是研发难度,投资要求和市场回报之间的巨大矛盾,企业只有获得巨额利润才能持续研发,市场越竞争,利润就越少。而这个矛盾,完全不是讲讲全球化就能解决的。日本的产能已经被消灭一回了,下一个可能也不远了。


于是,我们发现了ICT产业的真正困局,那就是,现有的国际体系,贸易秩序,国家间竞争关系已经越来越无法满足高精尖产品的研发和生产需求,自由市场主导下的发展只能导致国家间产业的恶性竞争和崩溃。


这就又回到了我们前面的问题,什么样的国际体系才能真正满足全球性的自由贸易和生产合作?


这个问题目前美国是回答不了了。



川普


提贸易战不能不提川普,很多人把贸易战归结为川普的意志,归结为他的商人算盘。实际上作为没有班底的政治素人,川普在进入白宫之后经常表现出矛盾的方面,他是商人川普,是共和党的川普,也是非建制派的川普。


研究国际政治问题,最忌讳只讨论首脑个人因素。尤其对于川普来说,我们要从他的班底,内阁构成,他个人职位在美国体制内能被赋予的最大能量,他和两党的关系等方面去分析,在这基础之上再去考虑他个人的意志和行事风格。远的不扯,比如最近美国谈判代表团的掀桌提案,让大家感觉川普欺人太甚。然而另一边川普又在推特上一口一个我的朋友习主席,这中间的矛盾其实不难想像。



在美国,不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有一票人希望美国和中国的关系能激化,需求各有不同,但本质上都是配合大选的派系行动。做为历届背景最弱的川普来说,其实在这方面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川普本质是个保守主义者,但并不是疯子。然而川普看似在人事权上非常强硬,但其实没多少基本盘可用的他在很多地方都被两党所左右。所以我们既看到这次派出的掀桌子团队,也看到了川普在朝鲜问题上的妥协。


对美国来说,中国威胁与否还是长远问题,眼前的问题还是两党和各派的斗争。


对于中国来说,与美国的博弈远不止在贸易领域,甚至可以说贸易领域不是那么重要。东亚是雅尔塔体系残留之地,我们假设,假如美国历史性的缩减或退出了在东亚的势力,中国整合了东南某省,那贸易战这种东西能起的作用就很有限了。当然这只是假设。


这两个月各方面局势突变,相信大家也感受到了。很多时候我们还是要多念念那位老人的诗:牢骚太胜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解围


最后说回中兴,目前舆论上对中兴如何解围有以下几种看法,一是继续想办法获得美国的延期,二是国家出手跟美国谈判解救中兴,三是放弃部分业务改当专利流氓,四是破产重组或由国家拆分,将其价值资产收回与其他相关国企进行整合。对于普通群众来说,当然是希望能有个较好的结果,不过多猜也无用,还是继续看吧。




总之,梳理了这些关键词,希望大家能更多的了解一些这件事背后的所体现的历史进程,也想一想文中提出的问题,什么样的国际体系才能真正满足全球性的自由贸易和生产合作?


也许,在全球化大旗飘扬多年的今年,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对让全世界的人民都团结起来这一目标来说,需要的并不是虚无的普世和自由,而是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




文章来源:政事堂plus

本文地址:https://wuxiareview.com/archives/3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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