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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玄处:核心是怎么来的


首先要回顾下,“核心”最初是怎么来的。最近很多文章,都把“核心”的提出追溯到《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1989年6月16日发表的一篇题为《第三代领导集体的当务之急》的文章,里面讲到“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然后点出了毛、邓、江三代核心。特别是,提到自己的时候,邓小平同志讲:“第二代实际上我是核心”。


把这作为“核心”的理论源头,是不准确的。而且会给人一种,“核心”是自封的感觉。这不符合实际。“核心”从来都不是自封的,而是根据世情国情党情客观形成的,并为党内拥护的。事实上,最早提出“核心”这一提法的,是陈云同志。我们看《陈云文选》第三卷,在同一年的5月26日,发表了一篇很简短的讲话,叫做《要反对动乱》,里面就提到:


“我们作为老同志,现在就是要坚决拥护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国共产党,坚决拥护李鹏同志代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在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上的讲话。”


2006年,国家安全部部长许永跃,也就是当时陈云同志的秘书,回忆了提出时的情形。根据他的回忆,陈云同志的原话其实是这样的:


“社会主义江山来之不易,我们应该珍惜,但现在有人要另起炉灶,我提议我们要坚决拥护以邓小平同志为‘头子’的中国共产党党中央,赞成的请举手”。第二天发表的时候,根据许永跃的建议,就把“头子”改成了“核心”。(参见《晚年陈云与邓小平》,《百年潮》2006年第3期)以上,就是“核心”的来历。


从中也可以看出,党的“核心”,没有一个是自己自封的。邓的“核心”,是陈云同志提出的;江的“核心”,是邓小平同志支持的。这次重新提出“核心”,最早就是从一些省市自治区首先开始提出的。而毛的“核心”,是提出了后两代“核心”后,才追认的。毛泽东同志被追认为“核心”,也可以看出,“核心”这一提法,非但不是要搞个人崇拜,恰恰相反,是反对个人崇拜的产物。


原因很简单,在党内政治话语中,比“核心”更高的,还有一个提法,叫做“领袖”。我们看科学评价毛泽东同志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里面是这样表述的:


“同中国共产党被公认为全国各族人民的领导核心一样,毛泽东同志被公认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


而在同一个《决议》中,关于“核心”,是这样使用的:


“确定了以周恩来、邓小平同志为领导核心的国务院人选”。


很显然,“核心”是比“领袖”稍微低一点的用词。后来毛泽东同志逝世后,有一段时间,继任党中央主席的华国锋同志,还被称为“英明领袖”。从中我们也不难看出,“领袖”是与“党中央主席”一职紧密联系的,到了党的十二大上,取消党中央主席一职后,“领袖”一词也不再提了。


而到了1989年,“核心”一词横空出世,联系下历史背景,很显然有其客观需要。当时的情形是,如果再不迅速扭转局面,党和国家就要面临严重的威胁。因此,全党迫切需要团结。而要紧密团结,就必须围绕一个中心人物。但全党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时任总书记,已被证明犯有严重错误,很显然,全党不可能再围绕一个以他为总书记的党中央。能够为大家接受的中心人物,只能是邓小平。但问题是,邓小平当时担任的党内职务,是中央军委主席,如果喊出“坚决拥护以邓小平同志为军委主席的党中央”,会不会给人一种“枪指挥党”的感觉啊?很显然,这样讲是不合适的。所以,最合理的提法,就是“核心”。


那么,以后为什么还需要“核心”呢?这要从党的组织结构看。上面说到,十二大时取消了党主席,最高领导人被称为“总书记”。这种提法,其实是从苏共那里来的。列宁时期,苏共党内没有主席,列宁只不过是一名政治局委员,所以党内其实是四分五裂的,在他去世后,很快就陷入大的内斗。直到斯大林时期,才明确了以“总书记”或者后来一段时间使用过的“第一书记”作为党的最高领导人。


虽然很多方面苏共和中共很像,但苏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共中央总书记是完全不一样的。苏共的总书记,顾名思义,指的就是中央书记处的总书记,是书记处的主要领导。和中共完全不同的是,苏共中央虽然也设立了权力极大的政治局(有时候也叫主席团),但这个政治局在斯大林逝世后就不设常委会了。所以,书记处权力就非常大。


特别是苏联体制下,党政不分、以党代政,书记处不仅管党务,还管政务。于是,党内除了组织、宣传等部门外,还设立了农业部、重工业部、化工部等一批与政府部门平行的业务部门。几个中央书记处书记,按照分工,会有专门分管相关政府工作的中央书记,比如说,戈尔巴乔夫上台前,就是管农业工作的中央书记。另外,更要紧的是,根据苏共党章,中央书记处还有一项大权,就是四个字,叫做“挑选干部”。可想而知,领导这样一个书记处的“总书记”,党规党纪赋予他的权力,是非常大的。


但是,中共的总书记,权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因为总书记的权力来自于书记处。中共中央书记处在历史上有一段时间权力也很大,比如说中共七大后,许多人只知有毛刘周朱任这“五大书记”。但在改革开放后党政分开的大背景下,书记处的权力就不断弱化了,以至于比苏共中央书记处小得多。相应的,作为书记处的主要领导,总书记在党章框架下的权力,也就不断弱化了。在整个八十年代,不仅书记处的组成人员不断减少,而且总书记并不兼任军委主席,也不兼任国家主席。


而从党史来看,党的最高领导人不兼任政、军等其他高级职务,都是会出现问题的。例如不兼任国家主席的毛,不兼任军委主席的胡、赵都被实践证明犯了错误,并引发了政治不稳。所以,从十三届四中全会开始,也就是在第三代领导集体的“核心”被确立后,总书记先后兼任了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并形成了此后的惯例。结果,实践证明,维护了到目前为止的长期政治稳定。


不过,在既有的宪法框架下,国家主席基本上只是个虚位元首,相比于1954年宪法,诸如统率全国武装力量、主持召开最高国务会议等实权,全都被取消了。因此,这个职位增加不了太多实际权力。好在,我们党的政治规矩中,除了明文的政治纪律,还有“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所以,人民日报的社论里面讲:


“一个国家、一个政党,领导核心至关重要。我们这样的大国、大党,要凝聚全党、团结人民、战胜挑战、破浪前进,保证我们党始终成为坚强有力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强领导力量,党中央、全党必须有一个核心”。


很显然,“核心”在党章和宪法上都没有规定,但是,把党章上规定了的总书记和军委主席,以及宪法上规定了的国家主席作为“核心”来拥护,这是“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的一部分。所以说,社论里面讲:“在新的伟大斗争实践中已经成为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最后,是“两学一做”时间:


党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也是重要的党内规矩。纪律是成文的规矩,一些未明文列入纪律的规矩是不成文的纪律;纪律是刚性的规矩,一些未明文列入纪律的规矩是自我约束的纪律。我们党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工作惯例,经过实践检验,约定俗成、行之有效,需要全党长期坚持并自觉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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