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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玄处:玄处解密体制内问责机制(一)



前几天天津市爆炸事故的调查报告正式出炉,正好很多人对体制内的责任追究不是很了解,所以借着这个事来讲一讲体制内的责任追究。


其实体制内的责任追究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仅从公开渠道就不难了解。一般来说,对党政官员的责任追究的处理有以下四种,从重到轻分别是:

1,追究刑事责任。由检察机关做出,一般来说,具体承担的业务部门是各级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根据涉案官员情节不同,一般追究玩忽职守罪,根据刑法,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给予党政军纪处分。由纪检监察机关做出,依据的是相关纪律处分条例。

3,实行党政问责。由纪检监察机关和组织人事部门共同做出。依据的是《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有些地方也有自己印发的规定。

4,进行组织处理。由组织人事部门做出,没什么特别的依据,就是将涉事官员调离重要领导岗位。

以上四种可以并行做出。容易给人误解的,有以下几点:

1,一般来说,追究刑事责任的官员,并不会在第一时间被给予党政军纪处分。因为国法高于党纪,如果官员涉嫌犯罪,就会交由司法机关,而党政军纪处分会在司法机关做出结论后再追加,一般来说,如果真的被法院定罪判刑,那么多数就是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不需要单独再走一遍处分流程。

换句话说,你在调查报告里看到给了处分的官员,其实都是在涉案官员里面情节相对来说比较轻的,不够追究刑事责任,所以还能留下来接受纪检监察机关的处理。而负有更加重大责任的,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具体到天津事故调查,能够看到,有25人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检察机关已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的25名犯罪嫌疑人中,从职务级别看,正厅级2人,副厅级7人,处级16人;从涉嫌罪名看,涉嫌玩忽职守罪19人,滥用职权罪6人,其中12人同时涉嫌受贿犯罪。



天津港'8·12'特别重大火灾爆炸事故25人被立案侦查(http://www.china.com.cn/cppcc/2016-02/06/ content_37750285 .htm)


这25人中,有12人涉嫌受贿你可以说活该,但还有13人完全就是被事故牵进去的,很可能要坐牢了。


2,撤职与免职很多人是分不清楚的。撤职属于党政纪处分的一种,叫做撤销党内职务或行政撤职。而免职属于党政问责的一种,并不是处分。撤职好理解,工作不到位接受处分罢了。而免职其实是讲政治的结果。

因为按照党政纪处分,越是级别高的官员,离具体工作就越远,对于具体事故所承担的责任相对就越轻。比如说火灾爆炸事故,管片的具体工作人员责任肯定最重,因为他有巡查的责任,而区领导的责任相对就轻一点,市领导则更轻。

这样一来,到了省部级层面,如果按照党政纪处分去处理,顶多就是一个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但是,一些群众对此是不会满意的。他们会说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一个领导干部还有什么脸呆在位置上啊。而且无论是追究刑事责任还是做出党政纪处分,都有着严谨的办案流程,要获取证据、查清真相、认定性质,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网民是等不了那么久的,会在第一时间就跑出来质疑。怎么办呢?只好在既有的党纪国法之外,单独弄出一套来,目的就是为了把主管的主官赶快弄走来堵嘴。

你看《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问责方式有以下几种:


对党政领导干部实行问责的方式分为:责令公开道歉、停职检查、引咎辞职、责令辞职、免职。


《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09/content_1371343.htm)

除了责令公开道歉可以说不痛不痒外,其余四种都是要涉事官员走人的。其中,最典型的一个案例是山西省原省长孟学农。这是在问责规定颁布之前执行的问责,也可以说是很大程度上推动了问责规定的出台。2007年8月30日,孟学农调任山西省,担任副书记、代省长。一年后,发生了襄汾新塔矿业尾矿库溃坝事故,造成277人死亡。然后就被要求引咎辞职了。

由于行政问责本身是出于“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的一种逻辑出台,认为只要属地内出了事情,主要领导就有责任,出了大事情主要领导就要被解除职务以平民愤,所以在被问责的官员往往并不会被认为真有责任,而是被认为“运气不好”,比如说孟学农就被戏称为“最倒霉”的官员。既然不是处分,那么过一段“冷却时间”后,再复出,也就是在情理之中了,所以,问责规定在要求一年内不得担任同级职务的同时,也要求:


对引咎辞职、责令辞职、免职的党政领导干部,可以根据工作需要以及本人一贯表现、特长等情况,由党委(党组)、政府按照干部管理权限酌情安排适当岗位或者相应工作任务。


问责制度的出台,目的是通过牺牲属地主要领导来平息民怨,但后来发现,将被问责领导重新启用,反而给了媒体搞大新闻的机会,动辄制造“复出”的大新闻,对执政党反而不利。加上部分地区和部门由于工作性质和产业结构,存在事故易发多发的特点,频繁问责,频繁更换主官,那么反而不利于当地发展,所以在孟学农辞职后不久,山西又发生屯兰煤矿事故,造成74人死亡后,并没有再免去时任代省长王君的职务。后来行政问责用得也越来越少了,例如天津爆炸事故就没有对市长进行问责,此前类似的上海胶州路火灾事故,也没有对市长进行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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