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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顾子明:医药的“光明”在何方?


这几天,就在网友们纷纷怒斥高价药和疫苗时,又有一群网友在高呼一个品牌“赶紧涨价”。这就是上海益民食品一厂旗下的光明牌冷饮。


抗议涨价之事可以说是寻常见。求涨价???网友们这到底是“抽的什么风”?


这事儿起源于一位网友,在上海找遍了全家、罗森等便利店,都没有找到光明牌冷饮的影子,最后是在一家很远的农工商超市才找到。光明牌冷饮曾经是中国冷饮的一哥,也是上海人民小时候的记忆。


这则新闻的推出,随即引发了上海市民的怀旧与热议:“光明去哪了”?


随后,光明厂方公开发声,表示作为一个国产老品牌,考虑的因素太多,不敢随意涨价,而便利店进入门槛费太高,又把低利润的产品挡在了门外。



说起来,光明的赤豆、绿豆棒冰竟然以0.70元的售价维持了17年!这17年,上海的房价都翻了几十倍了。要知道,现在便利店卖一根雪糕利润都不止七毛。国营厂按照成本定价的光明冷饮,自然就被商超们驱逐出去了。



说起来,光明这个如今被商超“驱逐”的国营品牌,当年应该是新中国第一个凭借自身实力,将外资品牌驱逐出国的民族品牌。




建国前的上海,有一家生产“美女”牌的外资冷饮,垄断者中国市场,高达7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自然能够带来绝对的暴利。就像 1949年7月6日,全国高温,这时“美女”牌突然宣布提价一倍,而大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因为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在古代,冷饮是高级官员和贵族才能够享受到的福利,相当于防暑降温费。由朝廷统一制冰存并,到了暑期统一发放,官员和勋爵们根据级别高低,领到的多少也不同。


因此,当年“美女”牌等冷饮,虽然制造成本很低,但是却有大量的拥趸,甚至很多人在崇洋媚外的心态之下,越涨价越卖,外商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说起来,当年蒋介石在解放战争中输给我党,很多人都认为是军事角度输了,但通读了历史之后,大家都会得出,蒋介石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才输了。


这背后,是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对美国大规模开放市场,导致在美国商品的冲击之下,民族资本家纷纷破产,同时,大量外汇流出,导致市民手中的法币大规模贬值。


这最终,导致了蒋介石的基本盘中,民族资产阶级和市民阶级一起抛弃了蒋介石。



因此,在蒋介石把黄金都运走,新中国极度缺乏外汇的情况下,国营的光明牌打败外资的美女牌冷饮在中国的垄断,背后不仅是商业问题,也是外汇收入与人心向背的问题。


而打破这个垄断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毕业生。


1949年,百万雄师过大江,解放军即将打到上海,国民党在准备逃往台湾时,不仅在运黄金,也还不忘运走一些重型设备。


“不能让他们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正是在这位黑框眼镜的交大学生的号召下,凭借着丰富的学生运动经验和杰出的个人魅力,他领导工人们保卫了工厂。解放后,这家工厂改名为“上海益民食品一厂”。



当时,上海乃至全国的冷饮市场,是由外资“美女”牌雪糕的垄断的。面对资本家的垄断和随意加价,那位狮子座的交大学子怎么能忍?


于是,这位带着黑框的青年提出,要创立新中国自己的品牌,把洋品牌打下去。“天亮了,解放了,光明照亮中国。我们的冷饮就叫‘光明牌’吧。”


就这样,光明牌问世了。



可是,一个厂从头开始并没那么容易。


“我们不讲报酬,团结无比,没日没夜的研究技术。外国人不给我们的,我们就自己研究,我们不信斗不过外国人”


1950年2月6日,上海杨树浦发电厂被炸,益民厂全面停电。由于制造的都是冷饮,制冷断电将导致原材料全部报废,而负责柴油机的员工当天又不在。紧急关头,听到轰炸声的年轻人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带上他的眼睛,冒着轰炸将两台发电机并联供电。



冰激凌生产出来了,但是却没有销路,市民们认洋品牌的“美女牌”,不认刚刚诞生的“光明牌”。


而且资本家们也不是善茬,知道上海益民厂要搞雪糕了,旋即开始降价,并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面对洋人资本家们的咄咄逼人,那位黑框眼镜的青年认为,虽然冷饮之战是商业竞争,但也存在着人心向背的问题。如果强行通过工商行政限制,虽然能击溃竞争对手,但是却无法抹去人民心中对“美女牌”的回味留念之情。


因此,对于这场冷饮之战,只有通过商业手段,堂堂正正的打赢这场竞争,才能赢得上海人民的民心。


于是,这位搞学生运动出身的青年,又一次挂帅宣传工作。他大胆的使用了“全渠道饱和式轰炸”,把全上海的电台、报纸、各个交通要道,都成为了光明冷饮的促销阵地。


嗯,这种宣传手段,直到半个世纪之后,4A广告公司进入中国之后,才慢慢为国人所了解。


除此之外,他们还组织宣传队上街宣传。把一辆美国生产的旧汽车改装成宣传车,车头上“光明问世”四个大字,让一位漂亮的女工站立在中间,手捧光明牌宣传品,沿途用麦克风广播宣传。



麦克风需要电源啊,但汽车上没有电源怎么办呢?这位工科出身的副厂长,把柴油发电机改装汽车上,用来供应扩音设备,把宣传的内容广播出来,效果甩了“美女牌”广告车几条街。


而且,在大规模扩张销售网的同时,他还紧密联系群众,发动群众,组织有困难的职工家属来进行光明的推销,后来,又扩大到贫困市民,组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流动销售大军。


嗯,顺便说一句,直销界的老祖宗安利公司,创立于多年之后的1959年......


正是这些流动的销售员,头戴遮阳大草帽,背起木箱,木牌一敲,拉着长腔“光—明—牌—棒冰”,走街串巷地叫卖,光明牌冷饮发动了一场人民战争,靠群众把美女牌包围起来,打得她落花流水,直至关门停产。上海冷饮市场终于由光明牌一统天下。


光明胜利的背后,不仅仅是一个品牌的胜利,更是中国民族产业的一次胜利,此后各地自己的冷饮厂在上海的支持下,也纷纷随之建立,将原本旧时王谢堂前饮的冷饮,以极抵的价格送到了寻常百姓家。


而且,这次胜利不仅仅从外资手里抢回了市场,为国家建设节约了宝贵的外汇,更通过实打实的商业竞争打败了外资,从骨子里面打破了当年上海小资们崇洋媚外的心理。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也证明了国企并非都是效率低下,在有能力的领导的带领下,集中力量办大事儿,我们用小米加步枪也可以打赢洋枪洋炮。


后来,益民厂的这位领导,成为了上海的主政领导,在那些年全国大规模的私有化过程中,为国家守住上海。如今,作为中国经济火车头的上海,是全国唯一一个国资比例比民资高的城市。


虽然,国资的效率一直被广为诟病,但是客观来看,国资的安全一直都是有保障的。就像这两天沸沸扬扬的长春长生,这家原来卫生部直属的疫苗研究院,在2003年私有化之后,变成了一个家族公司。


在享受当年国家引进的技术,躺着印钞票的同时,这家97%的毛利益公司,依然选择偷工减料,制造不合格的疫苗。


就像早年上海的洋冷饮吃了也经常坏肚子,而国营光明一出,吃冷饮坏肚子的事情就成为了历史。那些被广为诟病的国企老总,虽然相对民企缺乏积极进取的精神,同样也没有偷工减料的动力,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而私有化之后,每一分的利润都是老总自己的,有赚钱的动力,自然也会有赚黑心钱的动力。就像马克思说的: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就像这次曝光的不合格狂犬病疫苗,按照销售额计算,是97%的毛利润,按照成本折算就是3000%的利润,比马克思口中甘冒绞首的风险,还高10倍。因此,无论监管制度制定的多么好,3000%的利润,必然有办法绕过监管。


这个,就像在没有国营光明牌冷饮之前,在外资美女牌的垄断之下,自然就可以根据供求关系而随意提价。


就像美女牌在国营光明出现之前,就可以高价垄断随意提价那样,2003年宿迁医改过程中,在国营的医院全部变成私立之后,资本家在利润的驱动下,必然会出现大规模的集体提价。


现在,很多人都在媒体的忽悠下,一起抨击国企的效率低下,但是正是这些所谓效率低下的国企,保障了普通群众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那些跟风高呼医改向美国看齐的,是否知道,有财力能够支付美国医疗费用的,在中国是千里挑一,普通的中产阶级根本承受不了。


而真正能给普通群众保命的,还得靠强大而不追求利润的国企。


就像《药神》里面的格列卫,早就过了保护期,如果现有国营制造厂,能像上海益民厂那样,在厂领导的带领下,靠自行钻研技术,保质保量,按照成本核算出厂价,外国药商又怎么可能啃着人血馒头呢?


只要完善了选拔和管理机制,调集资源更容易的国企,战斗力未必低于民企。


不要以为一旦开放,把教育、医疗交给市场,就万事大吉了。从业者希望市场化带来高收入,资本家希望市场化赚大钱。他们的钱从哪来挣?消费者又凭什么在这些毫无谈判能力的领域,在市场化后还能够享受低价而保质保量的服务呢?


就像小区门口药房,只会给你推荐几百块钱的维C保健品,却不会给你推荐2块钱一瓶的维生素C片。广告中说一片维C保健品相当于几个柠檬的时候,也绝不会告诉你,一片国产药用的维生素C片算起来相当于一颗柠檬树。




这就像商超们不希望国企光明冷饮进入,以拉低他们的超高利润率一样,教育和医疗的资本们,也希望低价的国家队尽快从这个领域退出,这样他们才能够利用垄断与联盟来获得300%以上的利润。


毕竟,在敢冒绞首危险的利润之下,没什么打不通的关系,也没什么转变不了的舆论。


而能够制约资本家们吃人血馒头的,为我们的孩子们保留最基本的医疗和教育权利的唯一方式,只有保住那些还没报私有化,不追求经济效益的国企与事业单位了。


就像切格瓦拉当年留下的那句名言:


我们走后。资本家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


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


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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