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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三个“总统”的猴戏,能否为岛屿带来天光?

距离11月24日,台湾地区九合一选举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由于范围广(全台所有县市长、市县议员、里长),又有类似美国中期选举检验执政者执政成绩的功用,蓝、绿、白(以台北市长柯文哲为首的无党籍)候选人为了当选,厮杀已经无所不用其急。拳打脚踢的除了台面上力求当选的候选人外,另一群重要角色,就是承担辅选责任的各党大咖。


◆中文很菜的蔡英文在网络上给自己拉票


熟悉台湾选举的人都知道,候选人能否当选,除了自己的知名度、基层服务外,还在于能否拉拢所谓大咖为自己站台,吸引人气,打响知名度,而对于站台的大咖而言,这种全台到处都有的站台助选,实际是为了自己与候选人打造成利益共同体,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无外如此。而在今年的辅选团队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三位台湾现任或前任的“总统”,因各自处境不同,三位总统的出手力道和角度也是各有微妙之处,这些微妙之处细细品来,少有政策理性的高度,折射出的处处是自己的私心自用,更多的或许是台湾所谓民主的歧路。


◆“吴哥哭”吴敦义为丁守中站台


四任“总统”,不同心思


自从1987年蒋经国开放所谓“党禁”以来,迄今已经30年,台湾有五位“总统”先后在位。除了蒋经国1988年即去世外,还有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以及现任的蔡英文在世。而这里面,一贯的政治动物,有“台独教父”称号的李登辉,因年事已高(96岁)及感染多种疾病,传统的子弟兵台联已经溃败,本次选举的角色早已不如以前活跃。其余三位“总统”,马英九、陈水扁、蔡英文为了各自的利益,在政治精算下,在本次选举中上蹿下跳,在整个台湾岛内到处奔波走秀。



1
陈水扁——要特赦,喊台独


如果说台湾的政治人物有谁是最受欢迎,群众魅力最强,那么陈水扁认第二没人敢出来争第一,“肚子扁扁,还是要挺阿扁”的口号,固然可笑,但陈水扁在台湾人尤其是狂热支持者中的风靡度可见一斑。这位三级贫户的儿子,凭借着过人的情商与智商,一路完成了从台大高材生、著名律师、立法委员、台北市长到“总统”的跳跃,当然,随后就是举世瞩目的海角七亿的故事,百万红杉军围城,啷当入狱。直到马英九临下台前,为了挽救风雨飘摇的国民党江山,陈水扁才以保外就医的名义离开了入狱达七年之久的监狱。与陈水扁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独派团体想象的相反,蔡英文与民进党在2016年的大胜,达成完全执政的成就,并没有给予陈水扁这位老上级、老长官更多的方便,民进党掌控下的“法务部”、台中监狱依旧给予陈水扁重重限制,“几不准”的口头禅不时挂在相关官员嘴边,在立法院与国民党的攻防中,陈水扁是否违规的议题,不时博得版面,更令陈水扁咬牙切齿的是,在民进党全代会上,由友扁代表运作发起的特赦陈水扁的议案,在民进党高层的技术性杯葛下也无疾而终。


◆独派呼吁释放陈水扁


满心以为自己人执政后,就可彻底逃出牢狱之灾,洗白自己身上贪污犯的招牌,却被如此不留情面的对待,野心犹在,实力犹存、不肯低调的陈水扁自然难以忍受,在党内主流派系虚与委蛇之时,陈水扁唯有紧紧抱住一部分急独派系为自己加油呐喊。在这次选举中,不断碰撞所谓“法务部”、台中监狱底线,拉抬铁杆支持自己的候选人不断壮大成军,就成了陈水扁的突破口。不得出席政治活动,陈水扁就以录影方式出现,更频频在社交媒体上以“新勇哥物语”为名发声,不断臧否民进党以及蔡英文的选战策略,俨然教训后辈。在陈水扁的话语中,“一边一国”,台湾独立公投是人民的权利之类极其博得独派好感的话语,成为了频率最高的话语,前不久更将不紧跟所谓喜乐岛联盟(一个急独组织)公投游行的民进党中央恶毒比作为民退党,大大泄愤,折了一回民进党内所谓当权派的面子。而在前几天,更是放话:不管台中监狱如何限制,作为一个父亲一定要为选情告急的儿子站台。毫无疑问一边是友扁派系独派的鼓噪,一边是蓝营依旧将扁案作为选战提款机,还使清廉、本土挂在嘴边的蔡英文政府又将陷入两面为难的地步。而在陈水扁的刻意操作下,对蔡英文所谓稳健台独牌忍无可忍的独派,已经将自己与陈水扁的特赦紧密捆绑起来,浑然忘记了,陈水扁在当政时曾经提出四不一没有,曾经明说对台独,“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所谓理想,已经完全沦为了政客绑架下的肉票。


◆陈水扁为儿助选


2
马英九——怕做牢,学会扶植派系


在台湾政坛有句名言,王金平(前立法院长)没有敌人,马英九没有朋友。现在,卸任后的马英九,终于发现,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朋友。原因很简单,官司缠身的他需要这些有能量,有声音的朋友为他发声,而他现在必须做出的回报就是在今年的大选中投桃报李,为自己的子弟兵乃至更多的蓝营、无党人士站台呐喊,扶植起一批关键时刻敢为他发声的政客。


在台湾政坛,如果有谁能跟陈水扁较量群众魅力,除了马英九恐怕谁也不敢当仁不让。如果说陈水扁是凭借草莽的魅力,那马英九就走的是体制内精英一飞冲天的路线,而一张堪称明星的面孔,更是让马英九占尽了民选时代的优势。然而,八年执政,从马王政争到太阳花学运,洪仲丘事件,一连串的群众事件,马英九再度毁灭了国民党的江山,14年16年两次大溃败让人气宕到谷底(最低时只有9%,号称九趴马)的马英九黯然下台。下台后的马英九一度深居简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但是情势在今年7月逆转,台北地检署在7月10日宣布侦结国民党党产“三中案”,马英九被起诉并求处重刑。而这仅仅是开始,与马英九如影随形的还有至少5件官司,包括泄密案、台北大巨蛋案、贱卖“台湾发展研究院”木栅土地案、富邦并台北银行案等。独派早已扬言:要把马英九也关进去,让他也尝尝吃牢饭的味道。而绿营一朝权在手,台湾检调机构早已闻风变色,对已经成为一介平民的马英九,极尽嘲弄之能事,大有将马英九打入十八层地狱之感。被检调玩弄于股掌之间,就算在媒体前哀嚎侦查不公开(三中案的细节被特定媒体不断泄露来打击马英九的声望)却屁用不顶的时候,坐拥哈佛法律博士学位马英九这才发现,在台湾所谓的民主社会里,捍卫自己的最好办法,还是只有组建一支自己能够完全掌控,随时能大声发言,替自己冲撞体制的“马家军”。


◆马英九为杨文科(国民党候选人)站台


受此刺激,马英九此次的辅选甚至被戏称为比就任国民党主席时还卖力,而让马英九兴味盎然的是,随着蔡英文施政的混乱,国民党被民进党从党产一路斩杀殆尽,对比之下,九趴马的人气绝地回升,在任时走一路被抗议一路的马英九似乎成了票房灵药。除了马家军嫡系前发言人徐巧芯、罗智强等人之外,来者荤素不忌,甚至对外传出,要加入竞选2020台湾总统的可能(台湾选举没有两任后就不得再任的规定),被称为国民党的第三个太阳(吴敦义、朱立伦),黑色幽默的是,马英九开始辅选一路,一路对着因为任上大砍退休金导致14、16两届大选集体不投票的军公教人群说出了“国民党2016年下台让百姓受苦,深感自责”,这样颇具喜感的语言,两年多前因为自身利益受损的军公教之类蓝营铁票,面对民进党赶尽杀绝的攻势,不得不拥抱这个过气政客开出的过气支票,着实给人今夕何夕之感。


◆“马皇”


3
蔡英文——从民主的谦卑到民主的东厂


谦卑谦卑再谦卑,2016年,获取空前大胜的蔡英文的胜选演说在华人文化圈一时风靡,然而仅仅两年之后,这个号称最会沟通的政府,就沦为被最多铁丝网、拒马包围的政府。一例一休、大砍军公教退休金、拒不承认九二共识,悍然废除核电,蔡英文政府声势下跌之迅速与马英九的第二任期不遑多让。这一次选举,短短两年就已然有了蔡英文政府政权保卫战的性质。身兼总统与民进党主席的蔡英文也顾不得吃相,全台跑透透,大声助选。


与两年前的马英九一样,这一次的蔡英文也开始露出了票房毒药的本质,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各地民进党候选人在各地市挂的选举看板上早已鲜见与蔡英文的合照。甚至以白贼义(讲假话)闻名台湾民间的现任国民党主席吴敦义都幸灾乐祸的公开喊出“蔡英文每来一次,对方的票就要掉1%”这种大话。


◆蔡英文助选现场闹乌龙


其实,蔡英文还是那个蔡英文,在台湾政坛早就有一种说法,蔡英文和马英九的特质其实高度类似,蔡英文就是穿裙子的马英九,高学历、精英面孔、自负、极度固执、只信任小圈子的人、缺乏同理心,2016年的胜选与其说是蔡英文胜了马英九不如说马英九自毁了江山。


很快,这一次的辅选之旅,让这一切被赤裸裸的放大,在横扫南台湾的台风灾害中,蔡英文坐在装甲车上挥手示意的荒诞画面,被社交媒体不断放大,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皇形象与马英九当年的蚂蟥称呼堪称一时瑜亮。


◆坐装甲车“检阅”灾区的蔡英文


而在低迷的选情之下,民进党政府早已慌不择路,在蔡英文政府一手炮制的促进转型争议委员会中,副主委张天钦在会议上居然公开喊出:“促转会就是今天的东厂,就是要借打击此国民党候选人。”如非个别尚有良知的会议当事人将录音放出,这一荒腔走板的戏码不知还会上演多久。民进党与蔡英文的政权保卫战,下限如此之低,实在跌破了即使最不看好观察者的眼镜。


◆新东厂——促转会


让更多清醒者反思的是:短短三十年,四位民选“总统”,有梦最美希望相随的美丽愿景,一次次感动的台湾人民热泪盈眶,几位台湾金字塔尖的人物,却在短则四年长则八年的任期内,一次次完成了从救世主到王八蛋的恶魔螺旋,无不官司缠身,无不最后沦落到组建自己小圈子派系,来鼓吹防身的境界。


◆蔡某:“你们要自立自强啊!”


或许, 正如写出了《历史的终结》的美籍日裔大师弗朗西斯·福山不得不承认的那样:“我们最常听到的对民主的抱怨包括,民主导致了虚弱的政府。这样的政府喋喋不休,需要漫长的决策过程,不断纠缠于反对意见,最终达成的妥协方案欠佳。政治体系出现了故障,两极分化,瘫痪,由特殊利益主导。”



不知道在下一个轮回开始后,台湾社会和台湾人会否有什么改变。当然,一切还是要先等奥运正名公投折腾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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