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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申鹏:说好的星辰大海,你却给我天猫双11

首先声明一下,我对天猫双十一并没有什么意见,消费市场的繁荣同样能够拉动经济的繁荣和生产力的发展。


今天是天猫双11十周年,昨晚零点的剁手盛宴照样是热火朝天,“125秒破100亿,1小时47分26秒突破1000亿”,与2009年相比,这个数字是当年的3000倍,所以你可以想象,无论大家怎么唱衰中国经济,还是可以看出我们消费市场的潜力。


我和很多同志不同,我不反对消费主义,更不反对女性的消费主义,大家赚了钱不去花,怎么养活实体经济的从业者啊?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消费者是推动经济发展的真正动力,消费者的需求升级,也能推动生产端的创新和研发。这就是马云、刘强东们近几年鼓吹的C2B。


不过在这一片繁荣之下,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自二战以来,人类打造了令人瞩目的现代文明,我们生活在一个由智能手机、移动互联网、娱乐文化组成了美丽新世界中。在美国,人们的生活离不开股市、购物、NBA、超级碗和Facebook;在中国,人类离不开微信、阿里巴巴、抖音、TFboy和杨超越。注意,我并不是说这些不好,也不是要批判谁,但总是觉得,似乎人类失去了一些向上、向远方的东西,更痴迷于内部的繁荣和热闹,忘记了本来的追求。



人类本来的追求是什么?我们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那时候,许多伟大的灵魂面对浩瀚的宇宙发出疑问和浩叹,那时候的人们雄心壮志,要“为自然立法”,要知道宇宙是什么,物质的本原是什么?所以,伽利略开始仰望星空,开普勒开始勾画星图,牛顿开始建立万物之间本质的联系。再后来,卢瑟福开始轰击原子,麦克斯韦揭开了电磁的奥秘,爱因斯坦开始思考时间,薛定谔开始追逐他的量子幽灵。


二战结束,冷战开启,人类的科技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美苏争霸中,苏联第一次把人类送入太空,而美国第一次让人类踏上月球,数十年过去了,我们就被当年土星五号和阿波罗计划的气势恢宏而震撼,当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的时候,当他说出:“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全人类的一大步”时,全世界都为之动容,那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说起来你不信,不要觉得现在移动互联网乱花渐欲迷人眼,但上世纪60年代,才是人类科技的巅峰,1963年,人类有历史上飞的最快的侦察机“黑鸟”,1969年人类飞的最快的客机是“协和式”和图144,1959年,人类拥有史上推力最大的火箭土星5号,1969年,人类拥有航行得最远的载入航天器。然后直到50年后的今天,这些记录都没什么变化。



几天前,2018年11月8日的时候,中国科幻小说家、《三体》的作者刘慈欣获得了“克拉克奖”,他在获奖感言中说道:



世界却向着与克拉克的预言相反的方向发展。在他的小说《2001:太空漫游》中,在已经过去的2001年,人类已经在太空中建立起壮丽的城市,在月球上建立起永久性的殖民地,巨大的核动力飞船已经航行到土星。而在现实中的2018年,再也没有人登上月球,人类的太空中航行的最远的距离,也就是途经我所在的城市的高速列车两个小时的里程。与此同时,信息技术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发展,网络覆盖了整个世界,在IT所营造的越来越舒适的安乐窝中,人们对太空渐渐失去了兴趣,相对于充满艰险的真实的太空探索,他们更愿意在VR中体验虚拟的太空。这像有一句话说的:“好的星辰大海,你却只给了我Facebook(You promised me Mars colonies, instead, I got Facebook)。


克拉克对太空的瑰丽想象已经渐渐远去,人们的目光从星空收回,现在的科幻小说,更多地想象人类在网络乌托邦或反乌托邦中的生活,更多地关注现实中所遇到的各种问题,科幻的想象力由克拉克的广阔和深远,变成赛博朋克的狭窄和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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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长远的时间尺度来看,在这无数可能的未来中,不管地球达到了怎样的繁荣,那些没有太空航行的未来都是暗淡的。


大刘说的这种现象,其实我们都有同感,我们身边的人,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的整个社会,都不在关注宏大的命题,不再关心星空和宇宙,不再关心人类和文明的未来。而是变本加厉地执着于日常的消费、娱乐和八卦资讯。其实这个现象,不是今天才发生的,当美苏争霸结束,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美国失去了它最大的对手,那么整个人类的精神,就开始从扩张进取,转变为内卷和消耗。


电影《阿波罗13号》就曾有这样的反思,有人问阿波罗计划的宇航员:“既然我们已经登上了月球,在太空竞赛中打败了苏联,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劳民伤财,继续搞阿波罗计划呢?”宇航员回答道:“当年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之后,如果没有人沿着他的足迹继续走下去,那么哥伦布的发现有什么意义?”


可惜的是,自1969登月之后,长达五十年的时间内,人类再也没有踏上那块“新大陆”,宇宙的大航海时代遥遥无期。50年前,美国总统肯尼迪豪气干云地演讲:德克萨斯州与美利坚合众国不是为那些止步不前,安于现状,甘愿落后的人建立的。这个国家是由那些不断前进的人所征服的,太空也是如此


50年后,那些美利坚英豪的后代们,则痴迷于facebook和中国来的抖音,去年,马斯克的space火箭让很多人热血沸腾,当你要知道,这点能力,还赶不上50年前土星五号的零头。可以说,在某些方面,人类努力奔跑,还追不上当初的自己。



去年,苏联十月革命100周年的时候,俄罗斯人在新西伯利亚市的波波娃文化宫外墙挖出了1967年的前辈们埋藏的一部分“时间胶囊”,当年的苏联建设者们写下了对未来人们的期望,如今,苏联不在了,俄罗斯的少年们当众朗读了这些穿透历史的声音:



《开拓月球和火星》


" 亲爱的后代,我们的时代是很有趣的,想必你们的时代也很有趣吧。我们现在还在建设共产主义,你们应该已经生活在共产主义中了吧。


我们相信,你们已经漂亮地开发了我们的美丽的蓝色行星,开拓月球,在火星着陆,不断地向着宇宙进发。太空船是不是已经冲出了银河系了呢?是不是已经和其他行星文明的代表们进行了对科学和文化合作的交涉了呢。"



发现了很多自然的新的秘密》


" 我们才刚刚向着宇宙踏出第一步,但是你们应该已经可以飞往其他行星了吧。


很多现在还没发现的自然的新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吧,核能可以控制了吧,元素的量可以根据人类意愿控制了吧,气候已经可以改变了吧,在北极可以开发花园了吧


希望 1917 年燃起的列宁永恒思想之火,能够永远在你们的心中燃烧。万岁!"



《我很羡慕你,同志》


" 我现在的生活非常好。有各种出色的自主活动、各种不同的部团。很多(同学都参加了研究。我也很喜欢运动、戏剧和电影。每个学期都在教室、实验室和图书馆努力学习。


放暑假的时候我们离开集体农庄、荒地,去帮助建设俱乐部、住宅等等设施。这叫做劳暑期劳动。


2017 年我们的大学大概成为更大更优秀的高等教育机构了吧,应该在为新科学发现和成就的世纪—— 21 世纪——培养工程师吧我很羡慕你,同志。"



《在银河系开拓伟业》


" 阿尔汉格尔斯克市应该已经没有木制地区和木制道路了吧。在我们这个时代,这个城市正在改造之中。阿尔汉格尔斯克全城都在大兴土木,我们也是一直在工地建设。


你们大概过着比我们更好的生活,在银河系建功立业,让地球变得更美丽了吧。很羡慕你们能够迎接祖国苏联的 100 周年,但我知道你们也会羡慕我们这些一直忙碌的年轻一代。


我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光明的未来,以及无数想要做的事情。我们的技能、智力、思想、能量,都有用武之处。"


苏联,曾经是人类对于未来的一个伟大尝试,他们在工业、科技都做出了伟大的成就,他们第一次把人类送上太空,第一次让月球2号无人探测器登陆月球,以至于如今的俄罗斯再也无法重现当年的辉煌。" 宇宙征服者 " 纪念碑位于俄罗斯宇航博物馆门口。紀念碑高达 107 米,是 1964 年为纪念苏联宇航员首次进入太空而建的,全碑表面覆盖著不銹钢,在阳光下灿灿生辉。这个纪念碑气势如虹,直冲霄汉,它象征的不只是苏联的强大,还象征人类积极进取、征服宇宙的勃勃生机。



在21世纪,人类积累起来的财富超过了历史数千年的总和,足够养活地球上几代人,但是人类依旧执着于重复生产,执着于拉动消费,执着于在地球上玩着几千年不变的过家家游戏。人类之所以与动物不同,就因为人类应当有着享乐之外的更高追求。人类不该为了蝇头微利,为了自私的本性,断送那通天塔的追求,锁死我们的未来。


不扩张,就只能内卷,不探索宇宙,就不能解放人类自己!往外走,说不定就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让人类实现共产主义。


当年的冒险家们,没有困守在日益腐朽的欧洲旧大陆上,他们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才有新世界,才有全球化。当年的科学家们,没有被宗教教义困住手脚,才能够去探索自然的本原,观察宇宙的边界。当年的革命者,没有被保守主义禁锢住头脑,才能打碎旧世界的锁链,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人类,注定是要爬出温暖的摇篮,去追求星辰大海的。


人类的未来,一定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天猫双11。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留下一颗时间胶囊,写下如下的文字:“亲爱的后代们,同志们,我羡慕你们,你们一定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掌握了辐射推进,掌握了曲率驱动,生活在仙女座的太空城上了吧?人类一定变得更加富有、平等、善良、和平、强大、美丽,就像神话中的天神一样了吧?常回地球看看,这是你们的摇篮和故乡。”



(胡言乱语,你们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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