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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后沙:加州山火,一些必须看到的美国深层次问题

11月8日从北加州爆发的山火, 已造成至少81人丧生,700多人失踪,火灾面积超过了25万英亩。


这场山火刷新了多项历史纪录,如过火面积,死难人数,救援人数等等,CNN说南加州山火有82%得到控制,十多天了,还不如说一定会自然烧烬。


好消息:明天可能会下雨。


坏消息:失踪民众将难以生还。

临近火区山林的“天堂小镇”(Paradise)被大火全部摧毁,9800栋住宅化为废墟,犹为炼狱,约有5万2000人被迫撤离,1011人受困。


小镇烧光之后,救援队寻找幸存者的进展也非常缓慢,一旦下雨将给救援工作带来极大困难,巴特郡警长霍内亚表示,“希望在下雨之前能够找到失踪者,但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能。”


遇难者焦尸身份确认,也是一项极为繁杂的工作。幸存者们不断向媒体讲述他们死生逃生的惊险历程,有很多故事,不一一复述了。

有车都未必跑得过山火,火势蔓延速度大约是一分钟一个足球场,而且周边温度急剧上升,有的人是活活烤死在车子里面。


从美国舆论来看,政府部门的新闻发布,关于遇难和失踪人数变化,基本上没有受到谣言干扰。


网上也没有什么老麦克的邻居的二表舅的三大姨说亲眼看到尸体一车一车趁着天黑往外拉,也没有说加州政府给了N美元掩口费,更没有内行人自问自答:为什么遇难者只有81名?因为到了82名州长要下台。


这场大火变成了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的口水仗,特朗普11月12日从巴黎回来后,就发推质问:


 “没有理由可以解释加州这些大型的、造成死伤的、花费巨额的森林火灾,除非那里的森林管理非常糟糕。每年数十亿的钱都花在山火上,这么多生命因大火丧生,都是因为森林管理不当造成的。”


特朗普直击问题要害,但是,要在美国找出一个该为此事负责的官员,几乎没有可能。


去年加州纳帕山火,造成10人死亡,15000多幢房屋烧毁,结果只是让私营电力公司赔钱了事,因为它们没有维护好电线电缆,从联邦应急署署长,州长,市长,县长,镇长没有一位官员受到处分。

16日,特朗普去加州视察灾情时,两名州长(换届)和天堂镇镇长还在边上陪同。说实话, 这要是在中国,镇长估计已经被控制了。


老头说自己很悲伤,希望失踪者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但愿这是最后一起灾难。


谁的责任?州长是民主选举的,根据美国制度,总统无权撤职,就算他再烂,也可以继续当下去,何况这是民主党的州长。


这场大火,从预防,警报,控制,救火,组织撤离,安置灾民等各个环节都出现了政府不作为情况。


比如撤离,幸存者都是靠自己努力逃生,而美国基层政权居然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撤离,山火不是爆炸或地震,它是有时间组织紧急撤离的,而且加州山火几乎年年都有,并非没有经验。


美国并不是一个科技监测,救灾设备,人力配备匮乏的国家,但每一次重大公共安全灾难,基本没有任何有效应对方案。


2005年奥尔良的卡特琳娜飓风,12万无车民众被困城中,没水没电,得不到及时救援。政府的责任就是在风灾前通过电视,电台发布警告,其它各安天命。


有钱人可以得到专门为风灾撤离成立的Help  Jet公司的服务,只要是它的会员或服务订制者,你将在飓风来临前得到直升机救援,可以迅速离开险地,并入住豪华酒店。不必排在长龙中等候,不必跟人争执,更不必站在屋顶呼号!


普通的“中产”阶层呢?当潮水冲过溃堤涌入市区时,自求多福吧。


加州大火也是如此,据《大西洋月刊》报道,卡戴珊夫妇有一支私人消防在她家周边挖掘了一条巨大的沟渠,保住了豪宅,邻居们也沾了光,这种消防队又与富人投保的保险公司有关。


全美国有250多家私人野火消防公司,他们既可以接富人的活,也可以为联邦、州和地方政府提供按需服务,美国有40%的森林服务资源都由私人消防部门提供。


在面临公共灾难时,富人与穷人这种逃生机会不平等现象,令美国民众难以接受,这是一种极端变态的资本主义,它改变了以往美国民众对消防员的概念。


当政府将公共安全事务外包给私人时,加州山火难以预防和控制,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有人将救火当成了生意,德国诺伊斯市已经出现13起消防员自己纵火再救火的罪行。


加州政府忙着向白宫申请进入紧急状态,因为这意味将得到政府拨款,特朗普批准了,但他显得很心疼,他向来心疼钱。


加州山火,居然找不到责任人,既然一切外包了,那就跟政府无关。


在一些人口中,美国制度是最先进的,也是最值得效仿的,相比之下,中国某市县在一场台风中,如果有预防不力,撤离不力,善后不力的情况,马上会有官员被问责,是不是挺“落后”的?


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深层次问题就是美国的体制。


烤问谁?


谁应当为年年山火负责?镇长,市长,州长,署长,内阁?


该被“烤问”的应是这个体制。

无论南加州北加州,还是其它州,森林大火在美国见怪不怪,几乎成了每年的保留节目。


州长是干什么的?地区的社会管理者,在全世界这种级别官员无论以何种方式产生,基本职能是不会改变的。


那么这样一个人,必须具备管理能力和责任心。否则,就应当被问责,至少是渎职罪,中国还有组织部门考核机制。好吧,我这是中国式思维,亲西方人士是听不进,看不上的。


一人一票,说起来就要激动流泪,请冷静点,先看看加州发生了什么?


超级娱乐明星阿诺德.施瓦辛格在这里当了八年州长(2003-2011年),他有行政管理能力吗?但你不能这么问,因为人家会问你有“民主”吗?

施瓦辛格在加州八年的政绩:

一,向博彩业征税。


二,否决同婚法案。


三,签署反狗仔队法案。


四,宣布加州进入财政紧急状态。


五,消减74亿美元公共预算,出售11座政府大楼,缓解财政赤字。


六,收紧加州温室气体排放政策。


他是一位连庸官都算不上的失败者(美国媒体评价),留下一堆烂帐,又去拍电影了。


施瓦辛格为什么能成为州长?


一,作为好莱坞明星,他的名气大得远远超过对手。


二,老婆玛丽亚是肯尼迪总统的外甥女(总统妹妹施莱弗的女儿)


三,他的岳父麦戈文是民主党大佬,1972年麦戈文搭档参选过副总统,输给了尼克松组合。

对选民而言,他的名气是天然吸票机,在民主党内,家族力量让他顺利成为候选人。但他能治理错综复杂的社会吗?


施瓦辛格过把瘾就走,他还说自己想选总统,如果不是绯闻太多伤了形象。


可惜他没当上美国总统。


并不是说施瓦辛格的无能是导致加州大火唯一原因,而是指美国这种体制明显有问题。

再说森林,美国有58%以上森林(有的州高达75%)属于私人所有,国有林归农业部,内政部,渔业和野生动物署等部门管理,主要职责为保护环境,保护生态,为民众提供休息游玩场所。


私有林场,最主要目的就是获取经济利益,大的林场主同时也是美国木材市场巨头。


森林, 是一项特殊产业,美国有许多相关法律来约束林业老板,同时,给予他们许多的优惠,比如低税率,补贴,优惠贷款等激励机制。


国有林基本不允许砍伐,私有林主要是为木材供应而存在的,然而,私有林管理水平低下(安全方面),许多投资者本身与林业无业,董事会也好,股东大会也罢,真正关心的只有利润。


林业周期长,风险大(病虫害,木材市场价格,火灾等),所以,拥有者一般都急于砍伐森林,美国政府必须用法律来强制他们育林造林(土地银行政策)。


然而,在森林防火环节上,林业老板都是能省则省,像砍伐之后的大面积杂草,掉落满地的小树枝这些火灾隐患清理,都需要大量人工劳动力,而这意味着交易成本被大大提高。


对政府来说,既然已经为私有林提供了许多优惠和补贴,那么就不会将维护国有林的人力财力资源再用到私有林上面,而林业巨头为追求利润,压缩成本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几乎所有关于加州森林大火的文章都避开或不了解这个问题。


美国主流媒体和民主党政客推责任的理由令人吃惊,有的说是天气过于干燥,是季节性问题,有的说是全球气候变暖(顺便攻击一下特朗普),还有的说是风太大……就是不承认管理问题,更不可能探讨体制问题


木材业利益集团影响着国会和州政府,施瓦辛格当州长时,木材业是主要税收来源之一。森林防火管理方面,八年来,他都没有推出更加严厉的政策,继任的民主党州长们也一样,惹不起。


一有事,除了伸手向特朗普要钱,哪一个州长会为遇难者自责?


很少有人知道制造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曼哈顿计划”基地———洛斯阿拉莫斯核武器实验室,是在2000年横扫新墨西哥州的森林大火中被毁的。


当时是出动了军队,甚至连囚犯都拉去救火,每天救火成本为1500万美元,私人林产老板是不会掏这个钱的,政府却必须救火。


这种体制明显畸形,林业巨头有保险公司,有大律师,有游说团队,老百姓有什么?


钱是林业巨头赚的,救火要国家来救,各自为战的私人消防公司根本应付不了这种大火。


美国的动物保护协会,也不会出来嚷嚷烧死了多少珍稀动物,大家都很淡定。


能每年掏出七千亿美元军费预算的国家,居然要疯狂砍掉公共预算。


美国前农业部长葛利克曼说过:美国森林大火最主要是人为因素,木业过度砍伐,追求最大利润,对森林养护却远远没有做到,给山火发生创造了极好条件。


说归说,但山火年年在烧,白宫和州府年年扯皮,不责人祸,却怨天灾。

这个国家难道不是在走火入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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