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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英雄寂寞

新潮沉思录:对台让利还能持续到何时?

随着韩国瑜在绿党大本营高雄的高调当选,台湾政局又有了新的变化。实际上韩国瑜的异军突起并不是说明国民党卧薪尝胆奋发自强了,只是岛内政治混乱导致的劣化和戏剧化,典型的就是大量政治素人和边缘人员的快速崛起。这实际上是反应了岛内民众对传统执政党的失望,也就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



由于之前炒的火热的奥运正名公投最终并没有通过,所以两岸“地动山摇”的局面又没有发生,虽然这也暴露了急独们的表现得比他们喊出来的要怂得多,但台湾问题我们还要继续面对。如果国民党在岛内下一次领导人选举中,台湾问题很可能又要面临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境地,对台让利又有可能成为一个新日常。今天就不妨系统的来谈谈这个问题,什么是台湾问题,对台让利,对台的态度,最终的可能走向。


台湾留存于中国版图之内不仅仅是第一环岛链的问题,作为解放战争的遗留问题,是一个关乎政权合法性的高度敏感问题。而且要命的地方,台湾问题不光在中国手里,几乎在所有人手里。


两岸分治是一个既成事实,就好比慢性病人,肢体的病痛最终会习以为常直到麻木不再当做一回事,但如果陡然严重到要失去肢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事实很像过去四十年来强调的那样,搁置争议,强调发展,但很多时候发展并不会解决问题,而仅仅是实力不足时拖延问题的解决而已。


由于长期的事实分治,中国并非不能接受一个模糊化的内战框架内台湾政权,但没有任何人能接受一个明确独立中国之外的“台湾”国。这反应在台湾问题上就是大陆原本同时反对独台和台独两种意识形态,以强硬武力解放为主,到后来主要反对台独,以和平交流为主,稳定局面为主。


这也就是每到实际上是打着独台旗号的蓝营一系人马上台,就很容易出现两岸缓和,大陆以让利的形式试图羁縻台湾的原因。归根到底,这是因为过去的四十年,中国的主要问题是发展问题,而台湾问题,既无力也无心去解决,羁縻等待时机是当时为了抓住战略机遇期,融入西方体系做出的选择。


对台让利的本质就是在台湾问题无力解决的时候为维护国内的发展维护中国作为守规矩者的形象做出的牺牲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岁币相信很多国人都对96台海危机记忆犹新。



随着中国战略机遇期的结束,国际环境的迅速激化,台湾问题越来越可能成为爆发点,越来越急迫,羁縻策略越来越不切实际。


根子上说,台湾解不解放,这不是以岛内政治变化为主的是以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为主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其直接取决于美国而不是陆台


密集的对台交往和对台让利有一个常见的说法是寄希望于台湾人民,这种说法很有点把日本帝国主义和日本人民分开的意思。但这个说法实际是有问题的,如果指望对台的善意能争取台湾同胞的认同,那完全是不可能的。或者换一个说法,指望台湾人民自发的心向统一,或者在台湾扶植一个亲统一的势力,这都是不现实的。


台湾大约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长期生活工作在祖国大陆,这应该是世界上都少有的。有没有倾向于统一的台湾同胞,应该是有一些的,但他们显然都工作生活在大陆,也就是户口本式的台湾人。这样的台湾人可能能在一定的时刻发挥特殊的作用,但要影响岛内政治,引导岛内政治,那就太不现实了。


根源上说台湾不存在统派生存的土壤从1895年,割让台湾开始,大陆就没有有效管理过这个岛屿(即使国民政府短暂收复也很快把它当做一个特区来对待)。国民逃台后残余军政集团虽然维持了四十多年,但这种和大陆的直接联系始终是不存在的。对大陆有残余认同和记忆的一代人已经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


对今天活跃在社会和即将登上台湾舞台的新时代而言,台湾作为一个独立政治实体的认同是他们出生以来就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认同不仅仅是基于台湾是一个相对富裕的地区,更是基于一种完全成型的国家认同。这就是天然独,这种绝对主流下再来讨论台独和独台其实没有意义,就跟新加坡人对中国的态度其实是一致的。



当然岛内并非完全没有公开主张统一或者说赤裸裸的要求被统一的政治力量,但这永远只能是边缘人组成的边缘政治力量,比如张安乐,璩美凤这样的人物。


就和之前说到,对台让利不是为了让台湾心向统一,这是不可能的。对台让利是为了台湾在大陆不希望台海冲突成为中美冲突导火索,为了台湾不独立而使用的诱饵。但这个诱饵太香,给的也太多了,更形一个庞大的两岸政商集团,成对内对外,都已经很不合适的东西。本质上说就是对台让利很可能已经不能再争取任何时间了,因为随着中美矛盾激化,如果中美的冲突无可避免,那么很快台湾问题就会完全不由台湾来决定了。


正因为台湾社会理所当然的没有统一的打算,所以才有经常有以台海友好为条件漫天要价式的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这就好像动动嘴天上就会掉馅饼,反正不用付出代价,何乐而不为。全台上下正是抱着这种凯子心态来看待对台让利的举措,同时也这么看待支撑着对台让利的中国人。


也正是这种心态,才导致台湾的旅游业事故频发,诈骗大行其道,把天价水果翻番后出口,吃了饭还要翻碗底,因为本来就不是当做正经客人来看待的。更极端的说,如果统一了,难道还能维持这种特殊待遇吗?当然要维持现状,但维持现状本身其实就是在支持分裂中国。


和台湾的态度成正比的自然是大陆的态度,不仅仅是大陆政府的态度,也包括普通人的态度。对于台湾,即使最普通的大陆人也带有普遍的善意和包容,而且是自发的。过去的一百多年,中国的意识形态里带有非常强烈的弱国心态,表现为缺乏自信,本能的寻求妥协而不是斗争,对外部盲目的迷信而友善。这种情形在在过去四十年又有了很大的回潮。由于今年不断报道的对台间谍案,对台交流,特别是教育交流其实已经进入一个很被动的阶段。那些台湾学习背景的人,不少人要被打上一个不可信用的标志。实际上我们也承认,主动去台湾学习,很多时候就是给送肉上门和自发筛选的过程,其出问题的机会就是比去其他地区或者国家来的大。



不教而战谓之弃,未来对台交流规模应该会下降,但不会停止。更准确的说,由羁縻式的交流逐渐走向铺垫式的交流,为未来的收复做准备。民间人员交流缩减的同时,官方交流会保持,但人员会更加精简,甚至对台学术交流也不太停止。


最终台湾一定要回归,但和平统一的窗口香港模式的窗口实际上正在快速关闭而从香港模式来看,台湾并不合适,香港本身就面临的衰退,分配不均,香港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作为金融自由港和白手套的中转地,而这样一个区位有一个香港也够了。


可以说,台湾的模式不太可能是香港式的,只能走向直接治理,而直接治理面临着更多的问题,至少也不能照搬现在这一套官僚化严重的体系,反而边疆地区实现的一系列工作队和责任制学习班的经验是可以参考的。这也是对台交流最大的意义,除了寻找未来可以合作的对象,一支对台有所了解,甚至有相当的生活经验的队伍,是未来治理台湾必不可少需要依靠的属于自己人的力量。


更多人关心的可能是对台让利,恐怕还是会存在下去。对台让利在过去的十年间并非全然无意义,虽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意义。在长期和平的盲目乐观与自我催眠下,应该承认台湾军备松弛几乎和政治退化的速度一样快,表现出高度的内卷化特性,这也是台湾社会面临发展瓶颈又不愿意完全融入大陆经济圈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有限的对台让利一方面由于官僚系统的路径依赖和已经形成的政商集团的影响不可能在短期内停止,更重要的是,作为一种政治手段,使用得当而不是无底线的迎合是有价值的。所以对台让利的形式必须要发生变化。



总的看工业科技领域的优惠让利会逐渐消失,因为这几个领域有自己的代言人,有自己的利益集团能为自己发声,更是中国在产业升级中重点保障的领域,台湾的权重远不如这几个领域。会被牺牲的可能还是中低端农产品领域,这是台湾和大陆重叠比较严重的区域,而这个领域以小农为主体,本身就是弱势人群。


真正的高端农产品,带有战略储备价值的农产品,反而由于地理气候和规模效应,台湾也做不了,即使曾经比较领先的农业技术也基本转移到大陆发展了。这件事最讽刺的可能就是,牺牲的是最弱势的中国农民,而获利最直接的基本是绿营为主的台湾民众。由于当年逃台政权的赎买制度,台湾南部的工农业资本随着台湾经济的发展咸鱼翻身,更成为后来绿营发源地。


从长远来看,这当然是有意义的。台湾的工业在有限的领域还对大陆保持优势,这几乎是台湾少有能和大陆讨价还价的地方,因此必须要超越过去。长期以来台湾的工业起家是依赖于日韩的技术转移和欧美的代工。但随着中国技术和工业领域的崛起和替代作用,残存的台湾工业资本必须在美国和大陆之间做出选择。其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大陆资本合流,其前提自然是脱离台湾的土壤,这种合流实际上就是被吞并。


相反,农业领域高度依赖出口,把台湾的农业纳入大陆的市场,反而有利于把台湾留在大陆的体系内,甚至在未来成为治理台湾的抓手。当然,这种让利实际上会导致台湾最终的去工业化,但这是阳谋而不是阴谋。


台湾问题的关键是时间,但时间很可能已经没有了。不能否认一场巨大风暴正在酝酿,没有人知道这场大风暴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最终席卷世界。在这样的巨人碰撞之前,台湾实在太小了。台湾要和平回归只能期望于台湾经济的衰退,只有一个又穷又乱彻底依赖大陆经济的台湾才会有强烈统一,或者说叫接盘的意愿,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这种时间越来越没有了。最终台湾问题不可回避的就是要以十四亿人的一致去强迫三千万人接受另一个选择,这当然会带来巨大的问题。


但,台湾问题也许会成为一个小问题,在巨人的碰撞面前,一个省的问题,终究是小问题。


最后做个小预告,今天文里提到台湾问题是解放战争的遗留问题,下回我们就聊聊解放战争没有完成曾对我们产生了哪些历史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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